他只是安静地站着，眼神复杂。

“陈博士，”顾北城打破了沉默，“我们知道您女儿的遭遇，也理解您作为父亲的感受。但为了救一个人而伤害八个人，这不是正确的方式。”

“谁说我伤害了八个人？”陈宇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
“那些失去味觉的厨师，”林微雨说，“他们的职业生涯毁了，生活毁了。如果这是您为救女儿付出的代价，未免太过沉重。”

陈宇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观。

“如果我说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我没有伤害他们呢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顾北城问。

“我只是收集了数据，”陈宇转过身，“收集了他们品尝食物时的神经反应模式，收集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味觉体验。但没有关闭他们的味觉通道。”

“但他们确实失去了味觉。”林微雨指出。

“那是副作用，”陈宇说，“暂时的副作用。就像手术后的恢复期，会暂时失去某些功能，但会慢慢恢复。”

“暂时是多久？”顾北城追问。

陈宇犹豫了一下：“正常情况下，三个月到半年。”

“但没有人告诉他们！”林微雨激动地说，“他们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味觉，每天都在绝望中度过！”

“我不能说，”陈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痛苦，“如果说了，研究就无法进行。我需要观察完整的数据变化过程。”

“所以您为了研究，牺牲了八个人的幸福？”顾北城的声音冰冷。

“不！”陈宇反驳，“我会补偿他们！等研究成功，等我找到帮助晓雨的方法，我会帮助他们恢复，还会给予他们经济补偿！”

“那他们的三个月到半年的痛苦呢？”林微雨问，“他们的绝望呢？他们的职业生涯中断呢？这些能用钱补偿吗？”

陈宇沉默了。

办公室里一片寂静。

四、实验室里的真相

“让我看看您的研究，”林微雨突然说，“让我看看您到底在做什么。”

陈宇惊讶地看着她：“你想看实验室？”

“是的，”林微雨坚定地说，“如果您的技术真的像您说的那样，只是暂时收集数据，那么让我看看证据。”

陈宇犹豫了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他们跟着陈宇穿过公司走廊，来到一个需要指纹和虹膜识别的安全门前。

门后是一个标准的神经科学实验室，各种仪器设备一应俱全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几个玻璃容器，里面漂浮着一些复杂的电子设备。

“这些是‘味觉收集器’，”陈宇介绍道，“可以记录特定神经信号模式的设备。”

“怎么工作的？”顾北城好奇地问。

“很简单，”陈宇解释道，“当一个人品尝食物时，他的大脑会产生特定的神经活动模式。我们的营养饮料里含有特殊的纳米粒子，这些粒子可以进入神经系统，标记特定的神经通路。然后通过外部设备，收集这些被标记的神经活动数据。”

“收集了做什么？”林微雨问。

陈宇打开一台电脑，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神经信号图：“分析、解码、重组。我想找到味觉感知的核心模式，然后尝试用人工方式模拟，帮助晓雨重新体验到味道。”
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组复杂的波形图，旁边标注着厨师的名字和菜品名称。

林微雨看到了张瑞麟的名字，旁边标注着“记忆中的云吞面”。

她点开那张图，看到了复杂的神经活动模式——就像一幅抽象画，充满了节奏和变化。

“这张图……”林微雨喃喃道，“我能感觉到什么。”

“感觉到什么？”陈宇惊讶地问。

“一种……温暖，”林微雨闭上眼睛，尝试用能力感知，“一种对过去的怀念，一种对亲人的爱，一种想要把美好传承下去的决心。”

陈宇震惊地看着她：“你……你能从神经信号图里感知情绪？”

“不是从图里，”林微雨睁开眼睛，“是从这个记录里。这个记录本身，就承载着张主厨当时的情绪。您的设备不只是记录了神经信号，还……捕捉到了情绪。”

这个发现让陈宇愣住了。

他研究的是纯物理的神经信号，从未想过这里面还包含情绪成分。

“如果真是这样，”陈宇喃喃道，“那么我的研究可能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，也更……危险。”

“为什么危险？”顾北城问。

“因为如果情绪可以被记录和模拟，”陈宇的表情变得凝重，“那么就可能被窃取、被复制、被滥用。想象一下，如果有人能窃取一位顶级厨师创作时的专注和热爱，然后批量生产……”

林微雨感到一阵寒意。

这个可能性比单纯的味觉丧失更加可怕。

五、谈判与协议

从实验室出来后，林微雨、顾北城和陈宇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判。

“您必须停止这个研究，”林微雨坚持道，“至少停止对厨师的试验。”

“但晓雨怎么办？”陈宇痛苦地问，“她已经三年没有尝到任何味道了。每一天，我看着她吃饭时麻木的表情，心里就像刀割一样。”

“我们理解您的痛苦，”顾北城说，“但这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。也许有其他方法可以帮助您女儿。”

“有什么方法？”陈宇几乎绝望地说，“我咨询过全世界的专家，都说她的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。这是唯一可能的方法！”

林微雨思考了片刻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
“也许……我可以帮忙。”

“什么？”陈宇和顾北城同时看向她。

“我的能力，”林微雨解释道，“我能通过食物感知情绪。也许……我也能通过其他方式传递情绪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陈宇不解。

“比如说，我尝试把食物的情绪体验，直接传递给您的女儿，”林微雨说，“不是通过味道，而是通过……我的能力。”

陈宇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你能做到吗？”

“我没试过，”林微雨诚实地说，“但值得一试。这比窃取别人的味觉数据要好得多。”

顾北城有些担心：“微雨，这对你的负担可能很大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林微雨点头，“但我想试试。不是为了陈博士，而是为了那些厨师，也为了晓雨。”

陈宇沉默了很久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我停止对厨师的试验。但你也要履行承诺，尝试帮助晓雨。”

“成交。”林微雨伸出手。

两人握手达成协议。

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，陈宇突然想起什么：“等等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顾北城问。

“我的研究数据……可能已经泄露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林微雨警觉地问。

“一个月前，实验室被侵入过，”陈宇说，“没有丢失任何设备，但有数据传输的记录。我不知道是谁，也不知道他们拿走了什么。”

林微雨和顾北城对视一眼，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
如果他们不是唯一知道这个技术的人，那么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得多。

而那个窃取数据的人，可能正在用这些技术做着更危险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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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