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侦查与等待

晚上七点半，林微雨和顾北城提前半小时到达了约定的面馆附近。

他们没有直接进去，而是按照计划，先在外围进行侦查。

面馆位于一条老商业街的转角处，招牌是红色的繁体字“福记面馆”，24小时营业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着。这是一家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老店，主要顾客是附近的居民、夜班工作者，以及偶尔加班到深夜的警察——因为离市局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。

顾北城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一个停车场，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面馆的正门和后门。

“我进去侦查，你在这里观察。”顾北城说，“如果十五分钟后我没有出来，或者出来时做出约定的手势，你就立刻离开。”

“约定手势是什么？”林微雨问。

“我会摸一下左耳。”顾北城说，“如果安全，我会自然地摸一下；如果危险，我不会做任何动作。”

林微雨点点头，知道这是必要的谨慎。

顾北城下车，穿过马路，走进面馆。

林微雨在车里观察着。透过面馆的玻璃窗，她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：大约有七八个顾客，分散在各桌。收银台后面站着老板娘，正在整理账单。后厨的门帘偶尔被掀开，能看到厨师忙碌的身影。

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。

但她不敢放松警惕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二、安全信号

林微雨看着手表：七点三十五，七点四十，七点四十五……

十五分钟到了。

顾北城还没有出来。

林微雨的心跳开始加快。按照约定，如果十五分钟没有出来，她应该离开。

但就在这时，面馆的门开了，顾北城走了出来。

他站在门口，自然地抬起手，摸了摸左耳。

安全信号。

林微雨松了口气。

顾北城向停车场这边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回到了面馆里。

林微雨等待了几分钟，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，下车穿过马路。

推开面馆的门，一股温暖的面汤香味扑面而来。

顾北城坐在角落的一个卡座里，他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
三、技术总监李博文

那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，戴着眼镜，头发有些稀疏，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，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技术工作者。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紧张，双手紧紧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。

看到林微雨走过来，他连忙站起来：“林小姐，您好，我是李博文。”

“您好。”林微雨在他对面坐下，“感谢您愿意见面。”

李博文重新坐下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必须小心。公司对我们技术人员有严格的监控。我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。”

顾北城看了看手表：“现在是七点五十分。八点二十我们必须离开。”

“足够了。”李博文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先说最重要的事情：刘洋——就是037号测试者，他的生命有危险。”

林微雨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FPO项目不仅仅是一个‘视觉优化’项目，”李博文说，“它是一个复杂的控制系统。测试者的视觉感知被重新编程后，他们的视觉中枢会被连接到一个中央控制系统——我们称之为‘过滤器’。”

“过滤器？”顾北城问。

“是的，”李博文点头，“这个系统会持续监控测试者的视觉信号，并根据预设的‘标准色彩’进行调整。如果测试者的视觉信号出现异常，或者试图挣脱控制，系统会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
“会怎么样？”林微雨追问。

“会启动‘稳定化程序’，”李博文的声音更低，“实际上就是通过电磁脉冲干扰测试者的大脑活动，让他们失去意识，或者更糟——造成永久性损伤。”

林微雨和顾北城对视一眼。

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？”顾北城问，“作为项目的技术总监，你应该是受益者之一。”

李博文苦笑了一下：“我确实是项目的参与者。但上个月，我看到了测试者的监控数据。其中一例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——测试者在试图画一幅画时，突然癫痫发作，随后失明了。”

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眼睛：“那个测试者是个年轻的女画家，只有二十五岁。现在她住在医院的康复病房里，再也看不见色彩，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。”

“而公司……”李博文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公司把这件事掩盖起来，说是测试者自身的健康问题。但我知道真相。那个女孩的脑电图显示，是在‘过滤器’系统启动了紧急干预后，她才出现症状的。”

四、内部文件

李博文从夹克里拿出一个U盘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林微雨面前。

“这里面有项目的核心技术文档，测试者的完整数据记录，以及……那个女孩的医疗报告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能公开这些，但如果有人能阻止这个项目，我愿意提供这些证据。”

林微雨拿起U盘，它比周明给的更小，更精致。

“为什么选择我们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