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数据中心的意外发现

透过通风管道格栅的缝隙，林微雨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。

是陆明远。

但此刻的他，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。一身雪白的实验服，细边眼镜架在鼻梁上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他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，神情肃然。身旁站着两位同样身着实验服的研究员，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。

陆明远，那个自称因早期FPO实验视力受损，被迫离开大学的受害者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怎么会穿着实验服，以研究员的身份站在人类感知优化基金会的秘密数据中心里？
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微雨脑海中翻腾。要么陆明远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们，要么……他如今的处境已经发生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变化。

她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
只见陆明远微微颔首，在平板上轻点几下，随即走向一排服务器机柜。打开其中一扇柜门，里面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不是寻常的服务器硬件，而是数十个相互连接的透明容器。容器内，类似大脑组织的生物组织漂浮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每个容器上方都贴着标签。陆明远仔细检查了其中几个，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数据。

“神经芯片植入体的同步率提升了多少？”他的声音平静而专业。

“目前达到78%，比上周提高了三个百分点。”研究员答道。

“还不够。目标是在月底前达到85%，否则主体的记忆传输会出现偏差。”

“明白，我们会增加电刺激的强度。”

“注意控制副作用。上次有三个样本因为刺激过度而脑死亡，沃纳博士很不满意。”

“是。”

通风管道里，林微雨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爬升。脑死亡？样本？这些人竟将生命视为何物？

陆明远继续检查了几个容器，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。那里有一个更大的透明容器，里面不是大脑组织，而是一个完整的人体。

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，静卧在营养液中，双目紧闭，神情安宁如沉睡。但她的头颅被打开了——头盖骨被移除，大脑完全暴露。无数细如发丝的电极插入大脑各个区域，另一端连接着复杂的仪器设备。

林微雨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生怕漏出半点声音。

陆明远走到容器前，仔细端详仪器上的读数。

“记忆提取的进展如何？”

“已经提取了87%的主要记忆片段，包括童年、求学、工作经历。但情感记忆的部分比较困难，有很多干扰。”

“情感记忆是关键。”陆明远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没有情感的记忆只是冰冷的数据，毫无价值。加大提取力度，必要的话使用更强的化学刺激。”

“但是这样可能会损伤大脑……”

“这是必要的牺牲。沃纳博士说过，为了人类的进化，个体必须做出牺牲。”

那个声音平稳、理性，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狂热。这是林微雨从未见过的陆明远。

下方继续着技术讨论，而管道中的林微雨正在飞速权衡对策。

两个选择摆在面前：继续潜伏在通风管道里，等待脱身的机会；或是冒险接触陆明远，弄清真相。

后者的风险太大了。若陆明远真的是HPO的一员，暴露就等于自投罗网。

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，下方突然发生了变故。

一名保安打扮的人匆匆冲进数据中心。

“陆博士，有紧急情况！”来人喘着粗气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B2层的实验室被入侵了！有人触发了警报，还打开了037号样本的门禁！”

陆明远的脸色骤然凝重。

“查到是谁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监控系统在那个区域被干扰了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，像是女性。”

“女性……”陆明远沉吟片刻，“实验室里有什么损失？”

“样本没有损失，但有人发现一个通风口的格栅被打开了。入侵者可能通过通风系统逃走了。”

陆明远抬起头，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四周。当视线扫过林微雨藏身的通风口时，她的心跳几乎骤停。

但他似乎并未发现异常，继续问道：“沃纳博士知道了吗？”

“已经通知了。博士正在赶过来，要求全面封锁大楼，逐层搜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