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都被封锁了。一级封锁状态下，所有非正常通道都会自动关闭。”

林微雨思索着。若正常的路走不通，便需要非常规之法。

她看向监控屏幕，切换到顶楼区域的画面。控制中心在顶楼最东侧，是一个独立区域，有三道安全门。门口站着四名保安，全副武装。

确实极难进入。

但就在这时，她注意到一个细节：控制中心旁有一房间，标注为“设备维护室”。维护室与控制中心之间有一堵墙，但根据建筑图纸显示，那堵墙是后来加建的，非承重墙。

若能进入设备维护室，或许可以穿墙进入控制中心。

“设备维护室的钥匙在何处？”她问保安。

“在……在控制中心的墙上挂着，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都在那里。”

又是一个死循环。

林微雨感到一阵挫败。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。

保安看着她，犹豫片刻，说：“其实……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
“什么办法？”

“大楼的垃圾处理系统。每日下午五点，垃圾会通过专门管道从各楼层集中到地下四层处理站，然后被压缩、消毒、运走。那管道……直径够一人爬入。”

“垃圾管道？”

“嗯。但很危险。管道内有刀片，会切碎大块垃圾，且有消毒气体。若你能避开刀片，在消毒气体释放前离开……”

“管道的入口在何处？”

“每个楼层都有。这一层的在走廊尽头，清洁工具间里。但现在是封锁状态，清洁工具间也被锁了。”

“钥匙呢？”

“清洁工的钥匙串上可能有。清洁工……通常在地下室的休息室。”

又是一个危险的选择。

但林微雨别无他选。她看了看时间，下午三点半。垃圾处理系统在五点钟启动，她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
“告诉我如何去地下室的休息室。”

保安描述了路线。从监控室出去，沿走廊走到尽头，有一楼梯间。楼梯间可直接通往地下室，无需经过其他楼层的检查点。

但地下室也有保安巡逻。

“我会掩护你。”保安忽然说。

林微雨惊讶地看着他。

“我已……受够了。”保安苦笑道，“我妻子三年前生病，我带她四处求医，最后找到了沃纳博士。他说能治好，条件是让我为他工作三年。我答应了。但我没想到……”

他的声音哽咽了。

“我没想到治疗结束后，妻子变得不像她了。她的记忆被修改，性格也变了。她不再记得我们结婚纪念日，不再记得我们孩子的生日……她变成了另一个人。”

“她现在在何处？”

“在楼上，十三楼的一个房间里。她被视作‘优化成功的样本’，当作展示品。我每日都能见到她，但不能和她说话，不能碰她……她甚至不认识我了。”

林微雨感到一阵心酸。又一个被HPO摧毁的家庭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她问。

“陈志勇。”

“陈先生，若你帮我，沃纳会发现，你会很危险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。我想救她，救我的妻子。若不行……至少我要让她知道我试过了。”

林微雨点了点头。她松开保安，向后退了一步，给他空间。

陈志勇站起，整了整制服。然后走到控制台前，关闭了几个监控摄像头的录像功能。

“现在监控录像不会记录接下来的画面。”他说，“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。十分钟后，我会拉响这个楼层的警报，吸引其他保安过来。你要在那之前进入楼梯间，去地下室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会说我在监控室遭到袭击，昏迷了。他们不会怀疑太多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，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陈志勇苦笑，“三年了，终于有人敢反抗他们了。希望你能成功。”

林微雨再次道谢，转身离开监控室。

走廊上暂无人影。她按照陈志勇指示的方向，快速跑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。

楼梯间的门未锁，她推门而入，向下奔去。

两层楼，二十级台阶，她很快便到了地下室的门前。

门是防火门，很重。她用力推开一条缝，透过缝隙观察外面。

地下室的走廊很暗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。走廊两侧是各种功能房间：配电室、水泵房、空调机房……

还有清洁工具间和休息室。

她能看到休息室的门关着，但门缝里透出灯光，里面有人。

林微雨悄悄走出，贴着墙壁，向休息室靠近。

她能听到休息室里传来电视声响，还有两人在交谈。

“……今天的搜查要持续到何时？我五点还要去收垃圾呢。”

“谁知。上面说找不到入侵者就一直封锁。”

“真是麻烦。那些研究员整天搞些神神秘秘的东西，现在好了，出事了。”

“少说两句吧，被听见了不好。”

林微雨判断，这两人应是清洁工。他们的钥匙串应就在附近。

她需要拿到钥匙串，进入清洁工具间，然后通过垃圾管道……

计划看似可行，但每一步都充满风险。

她悄悄后退，寻找他法。或许可以等清洁工离开休息室时，趁机进去拿钥匙……

就在此时，地下室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

又一队保安正在巡逻过来。

林微雨无处可躲。走廊是直的，没有拐角，没有房间门开着。

她看向天花板——有一个通风口，但太高了，够不到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她看向休息室的门，做了一个决定。

她敲了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