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大脑突涌一段记忆——不是她的记忆,是父亲的。
画面:年轻男子坐于实验室中,面对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外国医生。
声音:“林先生,你的能力非常特殊。通过触摸物体,能感知到上一个接触者的强烈情绪。这种能力可能会改变人类对心理学的理解。”
情感:兴奋,混杂不安。
画面:男子签署一份文件,标题为“感知研究志愿者协议”。
情感:希望,为科学做贡献的使命感。
画面:男子被固定在手术床上,头上连接无数电极。
情感:恐惧,愈加强烈的恐惧。
画面:黑暗,然后是剧烈的疼痛,似大脑被撕裂。
情感:绝望,无边的绝望。
画面:最后一眼,看见的是那外国医生的脸——年轻的沃纳。
情感:被背叛的愤怒。
记忆至此中断。
林微雨松开手,大口喘息。方才那几秒,她仿佛经历了父亲经历的一切。
原来父亲的能力是触觉感知,通过触摸感知情绪。而沃纳从那时便开始了对感知者的研究。
她看向父亲,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。
他亦在哭泣。
“我会救你出去。”林微雨坚定道,“我不会让你再待在此处。”
但如何救?她此刻自身难保。
她环顾病房四周。窗封死,门从外锁,监控摄像头正对着病床。
需有计。
她走向病房的洗手间——这是唯一无监控之处。关上门,她开始思考。
几种可能:
1. 接受沃纳的合作提议,换取暂时的安全与自由,然后从内部瓦解HPO。
2. 假装接受合作,寻机逃跑。
3. 直接拒绝,后被强制执行最终处置方案。
每种皆有巨大风险。
她需外援。但谁能助她?顾北城如今看来是HPO的人,警方或被渗透,她唯一的盟友或许只有陈志勇。
但陈志勇自身难保。
抑或……她可联系陆明远?他看起来内心也有矛盾,且他的母亲亦是受害者。
她需要传递信息。
洗手间墙上有个通风口,很小,只巴掌大。但或许可传递纸条?
她撕下一片卫生纸,用洗手液在纸上书写——洗手液干了会留痕迹,但需特定角度方可见。
她写了简讯:
“救父亲,707病房。需要帮助。林微雨。”
然后小心地将纸条卷起,塞入通风口的缝隙。
这仅是微弱希望,但总胜于无。
做完这些,她走出洗手间,回到父亲床边。
“我会找到方法的。”她轻声道,“等我。”
一小时后,保安准时敲门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林微雨最后看了父亲一眼,转身离去。
回到“客房”——布置似酒店套间的软禁室。门从外锁,窗封死,但至少有自己的卫生间和床。
她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。
二十四小时。
她需在二十四小时内做出决定,或找到逃脱方法。
窗外,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。远处,她的“情绪餐厅”所在的方向,一片黑暗。
那是她的过去。
而未来,笼罩在迷雾中。
但她知一事:无论择何路,她都不会放弃。
因她不仅是林微雨,她亦是女儿,是被伤害者的希望,是……自然进化感知者。
这身份曾令她痛苦,但她此刻明白了:这不是诅咒,是力量。
而她会用这种力量,去对抗那些试图控制它的人。
即便代价是她的生命。
夜幕深沉,但黎明总会到来。
她闭目,开始规划明日的行动。
第一步:接触陆明远。
第二步:了解大楼的安保漏洞。
第三步:寻找盟友。
第四步:制定逃脱计划。
第五步:若可能,摧毁HPO的核心数据。
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但她必须尝试。
因为有时,希望不是见到光明,而是在黑暗中依然前行。
而她,已习惯了在黑暗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