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地下室里,准备工作紧张进行。
顾北城检查车辆与路线:“有三辆车可用。建议分开走,降低风险。微雨和张伟乘第一辆,走北线经斯图加特到柏林。我与两名安保人员乘第二辆,走中线经法兰克福。第三辆作诱饵,走南线经慕尼黑,吸引可能追踪。”
林微雨点头:“通讯?”
“用自由网络加密频道,每两小时报告一次位置。”顾北城道,“遇紧急情况,按紧急按钮,信号会同时发送给所有车辆和总部。”
他递给林微雨一个小型设备,看似普通车钥匙,侧面有个红色按钮。
“记住,除非绝对必要,否则不用。GRC可能监控某些频段。”
另一边,医疗团队正给张伟做检查。
李医生,PFA医疗专家,表情严肃看着检测结果:“你血液中有异常生物标记物,这在普通能力者身上从未见过。还有你脑电波……有不规律波动,尤其在涉及道德判断区域。”
张伟躺在检查床上,脸色苍白:“这是‘感染’症状?”
“很可能。”李医生道,“从你描述的修女日记事件看,你接触了强大情感印记。这印记正在影响你的神经化学平衡,可能导致……人格改变。”
“有办法治吗?”林微雨走来问。
李医生犹豫:“理论上,若知入侵情感具体性质,可尝试用相反情感刺激中和它。但这需要精确测量和持续监测。在旅途中……很难实现。”
“给我些药物。”张伟请求,“让我保持清醒,保持自我。至少在找到安娜前。”
李医生看林微雨,征求同意。
林微雨思考。她知道有风险,但也知张伟决心。
“给最低剂量镇静剂和情绪稳定剂。”她最终决定,“够控制症状,但不影响认知功能。”
“好。”李医生开始准备药物。
林正国走到女儿身边,递给她一个小盒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情绪记录仪。”林正国解释,“我根据你能力设计的原型机。可记录量化你感知到的情感‘味道’。若在柏林遇到安娜留的其他线索,这设备可帮你更精确分析。”
林微雨接过盒子。里面是个像手表的设备,但显示屏显示一系列波形图和颜色条。
“红代表负面情绪强度,蓝代表正面情绪强度。”林正国指屏幕,“绿是中性的。当你品尝食物时,戴上这设备,它会记录你的生理反应,将其转化为情感数据。”
“这很有用。”林微雨道,“谢谢爸爸。”
林正国拥抱女儿:“小心些。柏林是GRC在欧洲重要基地之一。他们在那里势力很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微雨道,“但我们必须去。为安娜,也为所有可能被实验室C影响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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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,三辆车相继离开安全屋,驶向不同方向。
林微雨驾驶第一辆车,张伟坐副驾驶座。车是普通灰色SUV,无特殊标记,但内部经改装,有额外通讯设备和安全措施。
起初几小时很平静。他们沿高速公路向北行驶,穿过瑞士山区,进入德国境内。
张伟大部分时间安静,看窗外风景。药物似乎起作用,他情绪稳定很多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林微雨问。
“想安娜。”张伟轻声道,“想她是不是……还好。”
“她很坚强。”林微雨道,“她坚持这么多年,在GRC内部寻找父亲真相。她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“但沃纳博士……”张伟声音带恐惧,“他不是普通人。他能看透人心,能利用人们弱点和欲望。安娜父亲就是被他摧毁的。”
“安娜知道这一点。”林微雨道,“所以她才会那么小心,才会用加密信息,才会把线索藏在只有我能理解的地方。”
她停顿:“说到这……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你‘感染’的细节吗?这对我理解安娜可能留的线索有帮助。”
张伟沉默一会儿,似在整理思绪。
“最开始是梦境。”他道,“接触修女日记后第三天晚上,我开始做重复的梦。在梦里,我是女人,穿粗糙修女袍,跪在石头地板上。周围很暗,只有几支蜡烛在燃烧。我在祈祷,用拉丁语,但我不懂拉丁语——在梦里我却能流利地说。”
“祈祷内容是什么?”
“请求宽恕。”张伟声音变遥远,“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……别人。我在为一些人的灵魂祈祷,那些我‘品尝’过他们罪孽的人。我能记得那种味道——谎言是苦的,嫉妒是酸的,谋杀是铁锈和血的味道。”
林微雨感一阵寒意。这和她自己能力有相似处,但也有根本不同。她品尝的是情绪和记忆,而修女品尝的是……道德状态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梦境开始侵入现实。”张伟继续,“有一天我在实验室工作,突然闻到铁锈味。我环顾四周,没有生锈的东西。然后我意识到——是我的同事在说谎。他在报告里隐瞒了一些数据。”
“你真知道他在说谎?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伟肯定道,“就像某种直觉,但更具体。我能‘尝到’谎言的味道。后来事实证明,他确实修改了数据,为了让实验结果看起来更漂亮。”
“这种能力……准确吗?”
“百分之百。”张伟苦笑,“这就是最可怕的部分。它就像一种绝对真实探测器。但问题是我不能控制它。它会突然启动,让我知道一些我不想知道的秘密。”
林微雨理解。这种能力既是礼物,也是诅咒。它能揭示真相,但也可能破坏人际关系,带来孤独。
“还有手腕上的划痕。”张伟拉起袖子,露出那三道浅浅十字形疤痕,“有一天晚上,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裁纸刀,正在手腕上划。我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,只记得一种强烈冲动——必须这样做,必须标记自己,必须……赎罪。”
“但你不是修女。”林微雨温和道,“你没有罪需要赎。”
“但她记忆认为我有。”张伟道,“她记忆认为所有人类都有罪,都需要赎罪。而作为她的‘宿主’,我被这种信念感染了。”
车继续行驶。窗外是德国乡村景色——整齐田野,红色屋顶,远处教堂尖塔。
“如果我们能找到治疗方法。”林微雨道,“如果我们能清除这种‘感染’,你会想保留这种能力吗?即使它意味着痛苦?”
张伟思考很久。
“不。”他最终道,“我不想。因为这不是我的能力,这是借来的,是被强加的。就像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,无论多华丽,都不会合身。”
他转头看林微雨:“但你的能力不同。那是你的一部分,是你从小成长的经历。你能控制它,你能选择如何使用它。那才是真正能力——不是被给予的,而是被拥有的。”
林微雨感到一阵共鸣。张伟理解了她多年来挣扎的核心——能力作为自我认同的一部分,而不是外来附加物。
“我们会找到治疗方法的。”她承诺,“不仅是为你,也为所有被实验室C影响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