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下午两点,他们在一个休息区停下来加油吃饭。
林微雨选择人多地方——大型卡车休息站,有餐厅、商店和停车场。在这种地方,他们不容易被单独注意到。
她买了两份三明治和咖啡,和张伟坐窗边位置。
“我们大概还有四小时到柏林。”她查看地图,“安娜家在柏林郊区小镇上,叫‘苹果镇’,因那里以前有很多苹果园。”
“听起来很田园。”张伟道。
“安娜描述是:一栋白色小屋,红色屋顶,后面有棵老苹果树。她父亲在树下做了个秋千。”林微雨回忆从安娜记忆中尝到的画面,“春天时,苹果花开,整个院子都香。”
“她一定很爱那地方。”
“那是她最快乐的记忆。”林微雨道,“也是她最痛苦的记忆——因父亲离开后就再没回去。”
就在这时,张伟突然僵住。
他眼睛盯着餐厅入口,脸色变苍白。
“怎么了?”林微雨警觉问。
“那个人……”张伟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穿灰色夹克的男人。我认识他。”
林微雨假装自然地看向入口。确实有个穿灰色夹克男人,约四十岁,正在买咖啡。他看起来很普通,像任何长途司机。
“他是谁?”
“GRC安全人员。”张伟低声道,“我在日内瓦总部见过他几次。他叫马库斯,负责外勤监视。”
林微雨心跳加速。GRC的人在这?是巧合,还是他们被跟踪了?
“别看他。”她提醒张伟,“继续吃,表现得正常。”
两人低下头,假装专注于食物。林微雨用眼角余光观察那男人。
马库斯买了咖啡,但没离开。他站柜台边,似在等人。他目光扫过餐厅,在林微雨他们方向停留一瞬,然后移开。
太短暂,无法判断是否认出他们。
“我们需要离开。”张伟紧张道。
“不。”林微雨保持冷静,“若他现在离开,会引起怀疑。我们吃完饭,像普通旅客一样离开。”
她慢慢吃着三明治,强迫自己保持平静。但她心思在快速运转。
若是巧合,那还好。但若他们被跟踪了,那说明GRC已发现他们行踪。这可能意味着柏林之行是个陷阱,或者至少,GRC在沿途布下了监视网。
马库斯等的人来了——另一个男人,两人低声交谈几句,然后一起离开餐厅。
林微雨看着他们走向停车场,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
“记住车牌号。”她对张伟道。
张伟迅速记下车牌:“B-XX-1234。”
“好。”林微雨等了几分钟,然后站起身,“我们现在走。”
他们回到车上,林微雨立刻联系顾北城。
“我们在休息区遇到GRC的人。”她汇报情况,“可能是巧合,也可能不是。建议你们提高警惕。”
顾北城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:“收到。我们已接近法兰克福,没发现异常。需要改变计划吗?”
林微雨思考。若GRC真在监视主要路线,改变路线可能反而显得可疑。
“不,按原计划。”她决定,“但我们会绕一段小路,看是否被跟踪。你们继续,保持通讯。”
“明白。小心。”
林微雨发动汽车,但没直接上高速公路。她选择了一条通往小镇的次要公路。
“我们在做什么?”张伟问。
“测试是否被跟踪。”林微雨道,“若那辆黑车跟着我们,就说明我们暴露了。”
她开得很慢,注意后视镜。起初几分钟,后面没车。然后,一辆白色货车出现。
“有可能是那辆吗?”张伟紧张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林微雨道,“但我们继续测试。”
她在一个十字路口突然右转,开进一条更窄的路。白色货车没转弯,继续直行。
“看起来安全。”张伟松口气。
但林微雨没放松警惕。她继续绕路,穿过几个小镇,确保没车辆一直跟着他们。
一小时后,她才重新开上通往柏林的高速公路。
“我想我们是安全的。”她道。
张伟点头,但表情依然忧虑:“但若GRC在休息区有眼线,他们可能已拍了我们照片,可能已识别了我们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微雨承认,“但我们现在不能回头。我们必须到柏林,必须找到安娜线索。”
她知道风险在增加。每一步都可能被监视,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带来危险。
但她想起了安娜在审讯室里,面对着沃纳博士的威胁。
她想起了张伟手腕上的划痕,想起了那些被“感染”的人。
她想起了父亲失去的二十年,想起了母亲在病床上的样子。
有些事情,值得冒险。
柏林,越来越近了。
苹果树下的秘密,等待着被揭开。
而危险,可能就在下一个转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