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蕊站在队长办公室门口,将两人之间微妙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。
再回过头时,正对上陆闻渊黑沉的眼睛。
陆闻渊也看到了。
做刑警时间久了的人,身上多少沾点与众不同的气质,陆闻渊身上那股生人勿进,别惹老子的气势,大概就是所谓的匪气吧。
陆闻渊看向男生的背影的眼神黑得吓人,看秦芳芳时,差点把人家小姑娘吓哭。
男生离开后,姜蕊找到秦正,要了那个男生的资料和笔录过来。
男生名叫李恒,二十岁,是隶大在读大三的学生。从笔录上看,他进游戏厅的时间确实比法医推算的秦蓁蓁被害的时间三个小时,又有游戏厅老板可以作证,他的确不具备作案时间。
那秦芳芳的表情就很好品了,这俩人之间肯定有事儿。
陆闻渊亲自接待秦豪一架,刚坐下就开门见山:“秦蓁蓁已经遇害了,我们在隶大教学区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她——”
陆闻渊话还没说完吗,就听“咚”一声,秦豪脸色惨白,已经倒在地上了。
问话就此终止,秦豪被紧急送往医院。
同时,陆闻渊也叫人从医院调取了秦豪的病例。
“秦豪得的是慢性肾衰竭终末期,俗称尿毒症,必须进行肾脏移植才能延续生命,否则只能活三个月。”
陆闻渊指节轻轻敲击在桌面——又是肾移植,RH阴性O型血,创口处的手术刀痕迹……是个人都知道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巧合,但一切只是猜测。就像他自己说的,想要将这件案子与前两件案子并案,还缺少关键证据。
陈云和秦芳芳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询问室。
姜蕊站在陆闻渊身后:“你也觉得这个秦芳芳和李恒之间有问题?”
陆闻渊点点头:“先说这个李恒。据在学校同学说,这个李恒平时十分会来事儿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十分会笼络人心。按理说,他见到遇害同学的父母,应该会打声招呼,说句节哀才是。可是他见到他们却一下子跑了,这反而说明他心虚,有句老话儿叫事出反常必有妖,这个李恒一定有问题。”
“再说那个秦芳芳,十三四岁,还是个孩子,心里有什么事儿都写在了脸上。从她看李恒的眼神来看,她一定认识李恒。至于他们两个是否与秦蓁蓁的死有关,还得查。”
姜蕊说:“那我去跟秦芳芳谈谈吧。”
姜蕊进到询问室的时候,秦芳芳正趴在桌子上哭,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。她哭声很小,不注意听的根本不听不到。
姜蕊在她面前放了一杯热水:“别哭了,先喝点水吧。”
秦芳芳听见声音,抬起头用手帕使劲拧了下鼻子:“谢,谢谢你。”
姜蕊听见这声“谢谢”也愣了一下,声音清脆,吐字清晰,哪里像得失语症的人?
“你会说话啊?”
秦芳芳点点头:“我只是不想在家里说话,家里他们总在吵,我懒得管,就装哑。”
原来如此。
姜蕊见秦芳芳喝了口水,情绪慢慢平复下来,才开口:“你和你姐姐关系好吗?”
秦芳芳点点头:“那个家里,只有姐姐会关心我,我很喜欢他。”
“难得。”姜蕊笔在纸上记着,不带偏见地说:“很少有同父异母的姐妹,像你们的感情这样好。”
秦芳芳已听完这句话,刚止住的眼泪又“啪嗒啪嗒”落了下来:“公安同志!我姐姐真死了吗?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吗?”
姜蕊心中不忍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请你节哀。”
秦芳芳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,姜蕊就坐在那里耐心等着。
秦芳芳也没哭多长时间,突然抬头红着眼睛看向姜蕊:“公安同志,你们枪毙我吧,是我害了我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