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瑄扬起眉毛,轻声道:“先吃吧。”
郑沫在旁纠正她:“知节,这不是馄饨,这叫云吞,跟馄饨差远了。”
夏知节低头仔细看,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,却还是红着脸,说了声:“抱歉。”
“不过,你妈妈包的馄饨,是真的很好吃。”郑沫突然叹了口气,“可惜,如此美味,只吃过那一次。”
“你愿意吃的话,我随时欢迎!”夏知节窃喜着。
“那可就太好了!”郑沫说:“不过上次去,只看到你妈妈一个人在忙,你爸爸去哪了?”
夏知节身体僵住,手里的筷子也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地声响。
她有些慌神,蹲下去,把筷子捡起来,眼眸垂着,卷翘的睫毛微微扇动。
她反复的用裴瑄递过来的纸巾,擦拭筷子。她不想当众揭露,自己内心深处,最脆弱的地方,她再次给外人们,打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家庭,“我爸爸在外地工作,不经常回来的。”
这句话,并没有让人深究价值,旁人听了也是点点头的事,可偏偏这时,王泽与林升勾肩搭背地走过来,第一句话,王泽就凭自己听到的,好奇的问了一嘴:“什么外地?谁不回来?”
这人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?
夏知节耳朵竖起,咽了咽口水,后背绷地直挺,脚趾扣地,她沉默了好大一会,好在郑沫替她出面,“管你啥事。”说完,便把纸团抛出窗外,走廊风大,原本安稳降落在王泽身上的纸团,更改了目的地,直直砸向林升。
林升捏住纸团,随手往后一丢,“喂,谁又惹你了?”
“还不是王泽,害得我今晚,吃的是一盒冷掉的云吞!”
“那能怪我吗?”王泽吹了口气,“谁让我遇上,我家谢倾宝宝~”
夏知节被云吞下的醋呛到,猛咳一几声,嘴里的残渣,也飞得到处都是,却也恰好戏剧性地,回应王泽这番,令众人恶心的词语。
郑沫眼疾手快,拍上夏知节的后背,“王泽,你能少说点吗?瞧把知节恶心的。”
“郑沫,你再给我说一遍!”
“你要我说就说啊?”
“嘿!想打一架吗?”
“来来来,谁怕谁啊!”
场面一度混乱,裴瑄也默默收回手,拿出一张新纸巾,递到夏知节面前,“没事吧?”
何止没事,简直丢死人了。
夏知节刚想接过,刚抬手,便看到掌心及指缝处,沾染的食物残渣。
她握紧拳头,把脸埋到衣领里,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,拿出一截纸来,边擦边说:“我没事。”
裴瑄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手,连同那张纸巾也被他攥在手里,整个人兴致似乎不太高的,说了个“好”字。
这边,在林升的劝架下,郑沫跟王泽也消停下来,不过眼神戏却还没停。
林升在一片大/喘/气中,说出目前最有分量的话,“后天上午十点,先来我家集合,我爸包了个庄园,白天露营烧烤,晚上K歌喊麦开黑。”
王泽一下蔫了下去,“不是吧兄弟,十点我可起不来。”
林升不仅是学校出了名的校霸,还是在混混届,有头有脸的人物,人看上虽瘦得跟竹竿似的,实际上,一人能抵仨,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他,却甘愿围着王泽他们几个转,所有人都好奇其中缘由,但至今都没有人知道。
林升干咳几声,“那行,你晚点到,我,沫妹妹,裴神还有我们班那几个,对了,还有谢倾先玩,您就在家睡着吧。”
听到关键人物,王泽跟打了鸡血一样,一巴掌拍在瓷砖上,“谁要睡觉了?我一早就到你家们口!”
“那天,我有个竞赛,结束我就过去。”裴瑄在旁说道。
“竞赛?什么竞赛?怎么没听你说过?”郑沫瞪大眼睛,看向他。
“是啊,也没见芳姐找你啊?!”王泽也觉得奇怪。
裴瑄抿了口汽水,“就今天,突然说的。”
“那行,到时我跟沫子先过去。”
“诶!等会,知节也去!”郑沫擦完嘴巴,才想起来。
“谁?”林升作为外班,自然是不知道夏知节这号人。
郑沫将人推出去,掌心朝上,抵在她下巴处,大方介绍着:“就是她,我们的夏知节同学!”
在林升眼中,夏知节长得没啥特色,头低着,更让人记不住她的脸,反正地方大,也不差她一个,林升仰起头,自带张扬气质,“随便,来呗。”
夏知节的头轻点一下,说了句:“打扰了。”只可惜,声音太小,对面咋呼地林升,丝毫没有听见。
“没事的。”
一道声音,清脆响起,夏知节猛然抬头,与裴瑄对视。
微风轻拂,阳光下微微发亮的发丝,遮盖住对方的眼睛,夏知节顺势目光下移,经过鼻梁,停在裴瑄那张,富有光泽感的嘴唇上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夏知节脸上的温度,逐渐升温,她扑闪着眼睛,偏开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