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所有目光汇聚到张小芳身上后,她开了口,“隔壁几个班,在汇报演出中,还有才艺展示,这可是加分项啊同学们,我们也要弄一个!”
话落,班里陷入寂静,两分钟后,人音嘈杂,众说纷纭。
王泽抻着脖子,用手勾搭着趴在桌上的裴瑄,“噼噼,芳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?跟那个孙乐一个样。”
裴瑄倦倦地掀起眼皮又合上,“管她呢。”
“不是,咱们要会才艺,那会夏季运动会,早就有拉拉队了。”王泽同桌苦恼着。
“我怎么没听说隔壁班要加才艺表演啊?”
郑沫的胳膊担在裴瑄桌上,轻微晃动着,“你还睡?”
裴瑄慢慢撑起头,洗脸式地擦了把脸,没精打采道:“嗯,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我信你个鬼。”
裴瑄撑着脑袋,看了眼坐的笔直的夏知节,拖着语调:“随你信不信。”
“芳姐说的才艺,我看还是算了,咱班就不是那块料。”
裴瑄抬起眼皮,夏知节直挺挺的背影,再次映入眼帘,他随意在本子上写了一串化学公式,不经意地向郑沫透露信息点,“我觉得,会玩乐器,也是个才艺。”
“乐器?”郑沫想了想,眼神渐渐落在了夏知节身上,脑子突然一个大转弯,眼里透着兴奋,整个人扑在夏知节身上,歪着头看她,“知节,你不是会打架子鼓嘛?”
夏知节点点头,“会一点。”
“这不就是芳姐想要的才艺吗?”
“嗯?这…算吗?”夏知节不太肯定道。
郑沫拍板叫好,“算,当然算啊!”她说,“我这就告诉芳姐。”
夏知节紧急将她拦住,“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夏知节默默低下头,她不敢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胆怯,吞吞吐吐道:“我…对架子鼓掌握的还不太熟悉…”
看到夏知节如此抗拒,郑沫也不强求下去,只好作罢。
讲台上的张小芳绝望地抓了抓头发,“孩子们,我班门就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才艺吗?”
“芳姐,实在不行,你上去跳一个呗,那影响力还更大。”
此话一出,班里笑声一片。
“哎行了行了,这才艺不要也罢了。”但张小芳还是不死心,临走前又嘱托道:“我相信,我班孩子还是有才艺在的,有谁想要展示,随时到办公室找我。”
起身要上厕所的王泽,走到裴瑄桌前,“走,去厕所。”
坐着的人撑着头没说话,王泽以为他又睡着了,腿往里迈了一步,伸着脖子去查看情况,见人睁着眼睛,他“啧”了一声,手指使坏得扒拉着裴瑄的胳膊,“看什么呢这么入迷,听见我说话没?走上厕所。”
裴瑄重新拿起黑笔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,他语气冷淡地道出俩字:“不去。”
王泽:“……”
—
晚自习放学,知道沈芳不在家的夏知节,背着书包从学校后门离开,等从拥挤的文具店出来后,她又贪恋起隔壁的肠粉。
店面很小,夏知节一眼望穿,乌泱泱地全坐满了人,她只好打包。
冬天,肠粉冷的很快,在老板再三叮嘱趁热吃的言语下,夏知节推开了灯塔的门。
好在里面空无一人,她把木箱子充当椅子,安稳地坐下来,又乖又安静地夹起一块肠粉吃起来。
终于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肠粉,夏知节开心的跺起脚。
吃到一半,门就被人推开,动静大得,让她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到地上。
王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裴瑄手里拿了一沓照片走在后面,还没等夏知节收拾干净,三人的视线就撞到了一起。
头顶一片乌鸦飞过。
王泽一脸看戏的表情,看了眼裴瑄,调侃道:“呦,裴瑄,你这秘密基地这是被人发现了哦!”
裴瑄平静地走下楼梯,语气轻扬着:“夏知节同学,你好啊。”
夏知节愣在原地。
王泽眯着眼睛,看了眼夏知节,随即不好意思道:“原来是夏同学啊。”他又下了两层楼梯后,大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他望了眼裴瑄,眼睛瞪得比牛大,“不是,裴瑄你能分清楚人了啊!”
裴瑄哼笑一声,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谁?”
裴瑄白了他一眼,“我只是脸盲,不是白痴。”
王泽自讨没趣地耸耸肩,吊儿郎当地把书包随手扔在桌上,这一个不经意地举动,却打翻了夏知节的打包盒,里面的肠粉料汁,顺着透明塑料袋,滴落在地。
“抱歉啊。”王泽不好意思地帮她摆正盒子,里头的酱油香直钻他的鼻腔,王泽摸着一直打响的肚子,舔了舔下唇,“靠!这味道对于减脂人来说,简直是巨大的诱惑啊。”
裴瑄边用湿巾擦桌子,边在旁冷笑道:“减不减脂,对王总来说,区别不大。”
“你放屁!”王泽气不过,“人家谢倾都说我瘦了很多。”
“哦~”裴瑄意味不明地笑了下,“那她有说你变帅了吗?”
“噗—”夏知节轻声笑了一下,裴瑄听到动静,眉骨微微跳动,抿着的薄唇,有了些许弧度。
王泽撇着嘴,语气极为不服,“我这张脸,女人堆的天花板,男人帮里的喜马拉雅,你懂吗你!”
裴瑄被他不要脸的自信逗笑,说话也差点破音,“我确实不懂人妖。”
王泽气急败坏地掐着腰,看见夏知节也在嘲笑自己,于是他便把火力指向夏知节,“你还敢笑我,看看你那牙,上面还粘着肠粉皮!”
夏知节赶紧捂住嘴巴,下意识地看了眼裴瑄,红着脸,低下了头。
笑声戛然而止,王泽后知后觉,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,“夏同学,抱歉啊,我不是故意说的。”
夏知节的整张脸都快埋进校服衣领里,一个劲的在摇头,闭上嘴巴的她,说话有些含糊不清:“没事。”
裴瑄恢复冷静,看了眼王泽,“你不是饿了吗?先去买饭吧。”
等将人支走,裴瑄悄悄靠近夏知节,慢慢弯下腰,与她的肩膀齐平,薄荷般的嗓音,轻柔开口:“王泽这家伙,说话不过脑,当然,我这么说不是在为他开脱,就该骂他,打他都没事。”
“要不我帮你打?”裴瑄又道。
从未打过人的夏知节,连着摆了几下手,声音闷闷道:“不用打他的。”
“那我怎么做,才能让夏知节同学解气呢?”
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,夏知节觉得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,她微微探出点头,鼻尖寻觅到新鲜口气后,她低着嗓子道:“我没在生气。”
裴瑄勾起嘴角,轻声道:“那还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?”
在他的注目下,夏知节乖乖地把整张脸露出来。
裴瑄满意地回正身体,双手放在口袋里,继续与夏知节闲聊着:“作业都做完了?”
“嗯,做完了。”
“有遇到不清楚的题目吗?”
“暂时还没有。”
裴瑄基本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那,歌练得怎么样?”
突然转变话题,夏知节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,她慢吞吞道:“嗯…唱得很熟练了,应该不会忘词的。”
裴瑄轻笑一声,“好的。”没几秒,他又说:“你平时都怎么练习架子鼓的呀?”
夏知节就像是个,被老师突击检查背书的同学,回答的一板一眼:“根据一首歌的音符,每天练习三种以上不同风格的歌曲。”
裴瑄听完后,“哇”了一声,“夏知节同学真厉害。”
夏知节被他说的不好意思,刚准备把脸埋进衣领里,就被裴瑄制止住,“这么喜欢低头?”
“抱歉…”
“怎么又在抱歉?”
“对不起—”
夏知节抿住嘴巴,这下真让她说不出任何话了。
裴瑄薄唇轻扯,牙尖若隐若现,低低的笑音,从鼻腔里发出,“郑沫说得没错,你挺可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