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了,打错人了。
小沙弥慌忙扑了过来,扶起那个男子:“阿弥陀佛,罪过罪过,施主快快请起。”
但那人却不承小和尚的好意,甩开扶着自己的手,他自己爬了起来一甩拂尘,把头发往后一撩,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。
看着地上掉着的两个瓷碗,杨千福马上明白了刚才是怎么一回事。
“洛延山的人这么猖狂?在佛门圣地也敢这么造次。”这人似乎脾气不太好,上下打量着莫归一与杨千福,眼底写满了遇到你们算我倒霉。
莫归一一听,往日里总是平静的瞳孔第一次有了波澜: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散着发的男子一扭头,高冷的吐出六个字:“不知道,不认识。”
杨千福便凑上去,赔着笑脸:“哈哈,都是误会一场,不打不相识。不知这位高人怎么称呼?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,不如我们移步那伙房里,边吃边聊。”
听见“吃”字,那人态度才好转了一些,肯正眼看杨千福一眼:“行。”
于是四人移步回刚才的伙房,杨千福继续在灶台忙活。片片面刚好煮熟,干捞出锅拌上香油酱料,再挑了些寺里泡的酸菜当浇头。
虽然简易,但对于饥饿的人来说闻起来还是十分具有吸引力的。
端来几碗面,坐在伙房里的条凳上,两个打饿了的人进食速度几乎比刚才打斗还要快些。
杨千福看的啧啧称奇,莫归一到底怎么做到吃相斯文又能吃的这么快的。看他们吃的高兴,他干脆把自己那碗也贡献了出去。
吃饱喝足,那散着发的怪人脾气好了不少,将发丝拢到耳后,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,眉眼间端的是气势凌人。
“贫道阙琼山,曾经是茅山弟子,如今四处游方,暂居通幽寺。”
杨千福也自报家门:“我叫杨千福,家住临安城外杨家庄。”
看他手中拂尘时杨千福就有些猜测,没想到他们还真有这个运气,在寺院里打了个道士。
莫归一这才迟迟报上自己姓名:“莫归一。”
杨千福察觉到莫归一声音中低落的情绪,于是打了个圆场:“莫兄之前失过忆,记不得自己的身世了。若道长有什么头绪,还请不吝告知。”
阙琼山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们两人,不等他开口,就被人打断。
就听一直缩在角落的小沙弥颤颤巍巍道:“我也要自我介绍吗?”
“……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于是那小沙弥忙不迭的跑了,他一点不想介入这群神仙的纷争中。
清了清嗓,阙琼山接着道:“我的确不认识他。不过看他招式,应该是洛延山的弟子。”
莫归一努力思索着,洛延山三字他听得十分亲切,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。
“还有呢?”杨千福期待着阙琼山的下文,但对方却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讲下去。
就听阙琼山语气奇怪道:“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们,之前你叫我仇荣?”
杨千福不好意思挠挠头,正想解释,就听阙琼山咬牙切齿道:“真是祸害遗千年,这作恶多端的假茅山怎么还不去死。”
“你们认识?”杨千福竖起耳朵,听这语气看来道长也跟仇荣有过节。
“何止是认识,呵呵。”阙琼山笑的诡异,挽起裤脚伸出一条木腿,指着道:“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我错认他的,对吧?”
莫归一和杨千福齐齐点头。
“不是第一次了,因为这条腿,他的恶行被尽数算在我身上。我因此被逐出师门,流浪江湖,每一天都想着该怎么将这人碎尸万段。”越说下去,阙琼山越是嫌恶,身上仿佛散发着无穷的怨气。
杨千福很是理解,颇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意思:“我们二人曾破了他的法阵,后面屡次被仇荣偷袭,甚至我的朋友也受我连累被他拘走了魂魄。”
“仇荣这厮真该死啊!”
两人惺惺相惜的对视一眼,眼中闪耀着同样愤恨的火光,被忽视在一旁的莫归一则把碗筷摞起,默默收拾好了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