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前,远在这间石室上端的地道中。
莫归一看着杨千福消失的位置许久,对准墙面抬起手,最后只是不甘心的把手放在墙上,轻轻一拍。
地宫之中多有玄机,他不敢贸然行事。
回头看去,来时的路也发生了变化,在地宫变化的同时地下的方位似乎也在转变,这样一来即便他能算出正确的路也走不过去。
不过他还有办法能找到杨千福。
定了定神,莫归一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符纸。
他给出的护身符是子母符,靠他手上这张母符能够定位到地宫中那些幸存探子的方位。
杨千福沿着血路一定能遇到他们,他跟着母符的指引大概率能和杨千福汇合。
幽幽地宫之中没有流通的风口,可他手中的母符却像被风吹动一样朝着某个方向飘去。
莫归一两指夹着符纸末端,跟着母符的指引在地道拐来拐去,离得越近符纸就越是微微发热。
忽然,莫归一有所感应的停下脚步,朝身后看去。
只见远处的阴影下站着一个青衣宫女,看不清面容,身上还冒着丝丝缕缕鬼气,一眼便知不是常人。
一开始他的感觉就没有错,他们身后果然有东西跟着。
这东西是个怨鬼,看着没害过人,虽然不凶但很能折腾。
莫归一不动声色的抽出背上的剑,正要往回走去解决麻烦,那名女子却朝他的方向跪了下来。
鬼磕头,常人遇上了怕是要折寿。
他虽不会折寿,却也要倒霉很久。
莫归一认命的收起剑,问道:“你有什么冤屈?快些说来。”
鬼宫女抬起头张了张嘴,口中舌头被剪成了两截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最后她指了指莫归一手里的符,又朝身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。
看上去是要给他带路的意思,但这方向与他手中的母符完全相反。
莫归一转身就走,不再理会这只怨鬼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路,莫归一发现他前面又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刚才的鬼宫女居然跪在他前面的路上,不过这次是背对着他跪下的。
莫归一视若无睹从她身边路过,再绕来绕去走了一段路,他第三次看见了地上跪着的鬼宫女。
“你要拦路?”
莫归一好脾气的问道,半刃长剑已经出鞘。
背对着他的鬼宫女把头缩在膝盖前,哆哆嗦嗦举起骨瘦嶙峋的手往莫归一身后一指。
莫归一不知这鬼宫女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他走回头路,往后看去他只能瞧见这地宫远处黑压压一片昏暗的石壁。
“行了,我让你带路,别跪了。”莫归一叹息一声收了剑,他真的耗不起时间了。
鬼宫女这才站起身,朝他福身行了一礼,随后往他来时的方向飘去。
一路走去,莫归一看见地道末端出现了一些圆圈记号,这记号在地图上出现过,是他们派出去探子的手笔。
跟着鬼宫女疾行了片刻,莫归一就看见地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,这也是地图上有标记的地方,应该是地宫的核心区域。
鬼宫女指了指石门,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。
莫归一也是死死皱起眉,他闻到门后的腥气了。不用想也知道后面死了人,而且是很多人。
纵使有了心理准备,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莫归一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。
这些年他见惯生死杀伐,也没有见过门后的这幅景象。这个地下宫殿高达百尺,雕梁画栋修饰的极为壮丽,可惜被缠绕的藤蔓覆盖,让此处多了一丝破败荒凉之感。
在宫殿下方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浴池,里面是一池红水,腥气正是从其中传来。
池子两旁层层叠叠放了许多空的铁笼,池子的顶端垂着数不清藤蔓,每一条藤蔓上皆倒挂着一个两三岁的孩童,有些甚至已经成了灰暗的干尸。
红色的水顺着他们的发丝流入池中,可他们脸上却都是眯着眼安详的神情。
太诡异了。莫归一回过神时之前的鬼宫女已经不知所踪,他无心去寻,立刻朝下面的血池跃去。
宫殿的四壁有很多小门,他进入的入口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。
位置开在上端,莫归一运起轻功踩着铁笼往下跳去,落地后在岸边绕了几圈,在地上画了点东西,随后又踏着水面在藤蔓下搜寻片刻,却没有发现还活着的孩童。
最终他一无所获的退回岸边,看着这一池轻轻摇晃的尸体握紧了拳头。
毫无疑问,这些是国师的手笔。每月虚弱之时便用此邪术巩固自身根基,这就说明每月都有这么多的孩童因此而死。
再看向岸边的角落倒着几具成人干尸,从衣着打扮能认出这是之前派进来的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