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手里的母符没有反应,这说明子符已经不在这些人身上了。
来不及细想,莫归一余光扫过血池对岸,那个鬼宫女的身影再次出现了。
她指着上面的藤蔓,莫归一便过去一看,发现在这个血池边缘还有一个孩子尚存气息。
和所有人安详的表情不同,只有这个孩子呆呆愣愣的睁着眼,即便手腕脚踝各被开了两刀也不哭不闹。
莫归一斩断捆着他的藤蔓,飞身上前接住这个孩子。三两岁的孩子小小一团窝在他怀中,就像是不知道疼一样,被人救下也没有反应。
若不是人还有气,这看上去简直与尸体无异了。
“这里还有其他活口吗?”莫归一朝鬼宫女问道。
宫女摇头,虽然看不清脸,但几滴血泪打在地上。
方才被莫归一斩断的藤蔓极速萎缩成了一条枯藤,莫归一看向这片被血染红的池子,准备摸出一张雷符把这里烧个一干二净。
还未点燃,他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你来此处做什么?吾记得吾没有允许过让你进来。”
相独嘶哑的声音传来,穿着斗篷的人影从一扇打开的小门中缓步走来,在他出声之前鬼宫女立刻消失在了原地。
莫归一想起自己还顶着小德子的脸,便回头行礼,随口道:“下面有动静,我来看看情况。”
相独遥遥点了点莫归一怀中抱着的孩子:“那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这好像是我家亲戚的孩子。”莫归一张嘴说瞎话。
他笃定对方就算识破了他的伪装也不敢在此处跟他撕破脸,就像他在国师的主场不能贸然动手。
“是吗?那吾允许你带他走。”相独朝旁边让开,莫归一把这个孩子裹紧在怀中从他身侧走过。
忽然几条依附在地面的藤蔓齐刷刷朝莫归一袭来,风声刚刚响起他便向后一跃,挥剑斩断身周一片枯藤。
可千防万防他还是漏了一条从天而降的藤蔓,莫归一向后下腰,那道藤蔓在他面颊堪堪擦过留下一道红痕。
从这道红痕开始,这张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脸开始极速蜕变,眉心那一点红痣浮现,莫归一恢复了原本的面容。
已经彻底露馅他也没必要继续伪装。随着骨骼作响,莫归一的身形逐渐拔高,等彻底恢复原状后,相独拍了拍手朝他走来。
“吾等你很久了,新的执剑人。”
莫归一果断往那扇开着的小门飞奔而去,国师不紧不慢操纵藤蔓拦在他的身前。
只凭一手持剑加上怀中还带了个孩子,莫归一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,藤蔓前仆后继无法斩尽,这样循环往复的消耗下去对他不利。
莫归一忽然剑锋一偏,回身一剑往相独的方向刺去。这一剑刺的刁钻,相独绝无可能躲开。
可相独只是站在原地,张开双手任由莫归一朝自己刺剑。
三钴剑尖没入他躯体却没有一点血液溢出,手感像是把剑插在了木桩上,莫归一察觉不对想收手,却如何也拔不出剑。
为时已晚,鲜血一点一滴打在地上,顺着莫归一的五窍流出,反噬的痛苦让莫归一浑身血液沸腾起来,灼烧感从心脏的位置蔓延至全身。
“你忘了吗?一开始你就与吾立下过言灵誓约,违背誓约的代价你自己清楚。”
相独看似好心的提醒道,伸出手把莫归一向后一推,随后拔出插在自己胸前的剑,仔细端详起来。
莫归一脱力的松开拿着剑的手,踉跄着后退几步单膝跪地,压抑着痛苦强行唤回理智:“你那个时候就知道……”
“你以为吾拉拢书灵入京是为了什么?从一开始吾想得到的就是你,他不过是个诱饵罢了。”
相独操纵藤蔓捆绑住莫归一,一边往血池走去一边道:“吾很久没有同人讲过这么多话了,但是你是个有价值的凡人,所以吾不介意让你死的明白些。”
“是不是很奇怪吾为何知道这么多的事?你们这些小虫豸入京的事吾从头到尾都清楚,甚至有些人就是在吾授意之下加入你们的。”
话音刚落,就有一个同样穿着兜帽的人从门中走出,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。
前伏妖卫指挥使,崔北晴。
“你是,内鬼……”莫归一有气无力的看着崔北晴,眼中满是失望。
崔北晴只是笑笑,目光在略过莫归一怀中的孩子时微不可查的停了一瞬。
相独朝崔北晴伸手,崔北晴抬起斗篷下的手将拂尘递上。
莫归一认出了这是茅山的上清拂尘,原本应该在阙琼山手中。
“你放心,此物的主人还没死,吾不会阻拦你们破阵,不如说吾本就是为了让你们破阵才故意引你们入京。”
莫归一强行打起精神问道: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相独朝血池挥手,池中升起许多藤蔓,每一个上面都抓着一个器物,应该是从其他玄门搜刮来的神器。
其中一个藤蔓伸开把上清拂尘卷入其中,又带着这一池神器重新沉入血池底下。
“吾说过,吾只是想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