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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 避影藏锋局,闲庭惹新澜 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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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璟渊闻言,也没再多问,只点了点头,道:“知道了。既然大小姐不在,那就劳烦管家,安排两个亲兵陪我对练吧。”

“是,殿下。”李管家连忙躬身应下,很快就安排了两个身手最好的亲兵过来。

可正如苏忘机预料的那样,这两个亲兵对着皇子,哪里敢真的出手?只守不攻,剑招畏畏缩缩,半点力道都不敢使,萧璟渊一套剑招使完,对方连半点反击都没有,跟对着空气练剑没什么两样,越打越觉得索然无味。

不过半个时辰,萧璟渊就收了剑,没了继续练下去的心思。他对着苏忘机的书房方向躬身行了一礼,道:“师傅,今日学生身体有些不适,先回住处了,明日再来向师傅请教学问。”

书房里的苏忘机听着下人传回来的话,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,捻着胡须,心里暗道:小子,跟我斗,你还嫩了点。我这几十年的兵,可不是白当的。

接下来的日子,萧璟渊依旧每日按时到将军府学艺,上午跟着苏忘机练剑,下午研读兵法,只是演武场里,再也没了那道红衣身影。

起初他还耐着性子,只当是苏惊鸿在外婆家住得久了些,毕竟祖孙情深,多住些日子也正常。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就过了二十天,别说苏惊鸿回来,就连个信都没捎回来。

反倒是苏夫人,带着青禾,早就从京口回来了。

那日萧璟渊在府里遇上苏母,躬身行礼问安,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:“师母,听闻大小姐陪您去给老夫人祝寿了,怎么没见您带她一同回来?老夫人身子可还康健?”

苏母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打圆场:“劳殿下挂心,家母身子康健得很。只是她老人家最疼惊鸿,舍不得放她回来,非要留着她再住些日子,陪着说说话,我也没办法,只能由着她了。”

话说得滴水不漏,可萧璟渊看着苏母眼里那点不自然,心里瞬间就咯噔一下,什么都明白了。

哪里是老夫人舍不得放她回来?哪里是她自己要多住些日子?

难道她还是跟以往一样讨厌自己?那么这几天的相处算什么?难道她陪他练剑是为了耍着玩儿?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,在他心里疯长,瞬间就占据了所有的思绪。

萧璟渊站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又酸又涩的委屈,混着被人躲避的难堪,还有爱而不得的愤懑,一股脑地涌了上来。

他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见她,不惜以身犯险闯匪窝,故意受伤求圣旨拜师,放着皇子的体面不要,低眉顺眼地拜苏忘机为师,日日勤学苦练,半点不敢懈怠,只为了能在演武场里,和她多待一会儿,多说几句话。

他掏心掏肺地对她,哪怕被她骂登徒子,被她冷脸相对,也依旧厚着脸皮凑上去,只盼着她能多看自己一眼。可她呢?就这么晾着他,连面都不肯露,连一句交代都没有,就这么把他晾在演武场里,像个跳梁小丑一样。

萧璟渊越想越气,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
他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些心动,那些眼神里的异样,是不是都是自己的错觉?是不是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一厢情愿?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,只觉得他烦,觉得他纠缠不休,所以才用这种法子,躲得远远的。

进退两难。

这四个字,就是他如今处境的最好写照。

走?他奉了圣旨来学艺,如今剑法只学了半成,兵法也只入了个门,若是就这么走了,回了京城,皇帝问起来,他该怎么回?苏忘机只要一句“殿下心浮气躁,不肯潜心学艺”,他就落了个欺君罔上、敷衍皇命的罪名,之前所有的筹谋,都成了笑话。

不走?他就只能日日待在这将军府里,看着空荡荡的演武场,连想见的人都见不到,像个傻子一样,被人耍得团团转。

萧璟渊站在庭院里,六月的风卷着蔷薇花瓣落在他肩头,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暖意,只觉得心里堵得慌,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烧来烧去,无处发泄。

而远在京口外祖家的苏惊鸿,日子过得也并不舒坦。

那日父亲突然跟她说,让她跟着母亲去京口给外婆祝寿,至少要住满一个月才能回来,不许提前回府,不许和萧璟渊有任何书信往来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她不是傻子,父亲心里打的什么主意,她哪里会看不明白?

无非就是看穿了萧璟渊的心思,也看穿了她那点藏不住的心动,所以用这种法子,把她和萧璟渊隔开,眼不见为净。

起初她是又气又恼,跟父亲吵了一架,梗着脖子不肯去:“爹!我不去!我还要练剑呢!萧璟渊的剑法进步很快,我不陪着他对练,他根基不稳,学不好惊尘剑,到时候陛下问起来,您怎么交代?”

“交代?我怎么交代,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苏忘机板着脸,语气不容置喙,“府里有的是人陪他练,用不着你。我告诉你苏惊鸿,你必须去京口,这事儿没得商量。你要是敢偷偷跑回来,敢跟萧璟渊通一封信,我就收了你的剑,这辈子都不许你再碰!”

父亲的态度强硬,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母亲也在一旁劝她,说外婆年纪大了,早就想她了,正好趁着这个机会,去陪陪老人家。

苏惊鸿咬着唇,心里又委屈又纠结。

她不想去京口,不想离开扬州,不想见不到萧璟渊。

这些日子在演武场,和他朝夕相处,一起练剑,一起拆招,看着他练剑时专注的样子,听他笑着调侃自己的剑招,哪怕是被他一句无心的话惹得红了脸,心里也是甜的。她早就习惯了每日清晨,在演武场里看到那个月白的身影,习惯了和他金铁交鸣的切磋,习惯了他眼里只看着自己的灼热目光。

让她突然离开,见不到他,她心里像空了一块,怎么都不踏实。

可父亲的话,她又不能不听。更何况,她心里还有一道坎,就是对沈清晏的愧疚。

只是这份愧疚,早已不像最初那般沉重了。

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:是萧璟渊先招惹的她,是他先表的白,是他借着拜师的由头,日日往她身边凑,不是她主动勾引的。更何况,还有圣旨压着,她是奉旨陪着皇子练剑,身不由己。朝夕相处,难免生出些心思,这不是她的错。

她甚至会想,清晏已经回了京城,和萧璟渊本就隔着千里,本就没什么结果,她和萧璟渊,不过是恰逢其会,动了心而已,算不上对不起清晏。

这些念头,像温水一样,一点点冲淡了她心里的愧疚,也让她对萧璟渊的那点心思,愈发肆无忌惮地疯长。

可越是这样,她就越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。她怕自己执意留下,父亲会彻底看穿她的心思,怕父亲会对萧璟渊发难,更怕这件事闹大了,传出去,毁了自己的名声,也毁了萧璟渊的前程。

最终,她还是拗不过父亲,不情不愿地跟着母亲去了京口。

外祖家的日子过得清闲,外婆疼她,变着法子给她□□吃的点心,表哥表姐们也天天陪着她游山玩水,可她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

练剑时,总会下意识地留了半招,仿佛对面还站着那个能接住她所有剑招的少年;坐在窗边看书,看着看着,脑子里就浮现出他练剑时的样子,书页翻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;夜里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总想着,他今日有没有好好练剑?有没有又被父亲挑出错处?会不会因为见不到她,就懈怠了?

她甚至偷偷问过青禾,府里有没有什么消息,萧璟渊怎么样了。可青禾每次带回来的消息,都是萧璟渊依旧日日到府里学艺,练剑读书,循规蹈矩,半点异样都没有。

苏惊鸿心里又酸又涩,既盼着他能想办法来找自己,又怕他真的闯来外祖家,闹得人尽皆知;既气他这么久都没半点动静,又怕他因为见不到自己,就真的死了心,再也不惦记她了。

少女的心思,就像江南的烟雨,缠缠绵绵,纠纠结结,藏在清冷的外表下,连她自己都理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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