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很静,国公爷和夫人坐在上方檀木长椅,两侧坐着顾无寻和陶玉蓁,下方跪着周嬷嬷和吴刚。
吴刚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,“国公爷,奴才是被威胁的,求国公爷饶命。”
顾隐箫神情复杂,积聚的火气爆发,“你这刁奴,竟敢借着夫人的名头做这种肮脏事,还敢挑唆夫人,实在是可恶至极!”
他侧头看了看孙高霏,脸上掩藏不住的担忧,问她道:“夫人打算怎么处置她?”
周嬷嬷听了这话,脸上露出激动和欣喜,“夫人,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啊,您救救我。”
“我都是为了您啊,那二公子一回来,国公爷对他极为偏爱,威胁到了世子的地位啊。”
“一派胡言,你还敢大言不惭!”顾隐箫怒气冲冲的呵斥。
周嬷嬷看着他,事到如今,忍隐了许久的憋屈全都说了出来,“国公爷对夫人真的好,会带回来一个外室子吗?你知道夫人每夜都伤心到落泪吗?我跟了夫人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夫人受过这种委屈,是你,让夫人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”
“你不仅将他带回来,就连吃穿待遇都与世子相同,国公爷,这分明是照着世子培养二公子啊!”
“夫人良善,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夫人受这种委屈!”
“所有的事情,都是我一个人做的,跟夫人无关。”
顾隐箫眉头轻皱,通身透着威势,“你还敢蛊惑夫人,分明是你包藏祸心,害的国公府不宁。”
他神色暗了暗,面上浮现出愧疚,“此事是我有愧于夫人,你妄自揣测,设局算计主子,罪该万死。”
“来人,把她带下去,乱棍打死!”
“国公爷,留她一命吧。”孙高霏站起来,缓缓在他身前跪了下去。
顾隐箫连忙扶住她,“都听夫人的,那就杖责三十,赶出府去。”
“夫人……”周嬷嬷看着她,担忧的看着她,“日后我不能在夫人身边伺候,您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孙高霏眼睛泛红,周嬷嬷是她出嫁带到国公府的,从前在府上的时候便伺候她。
她好难受……
“夫人……”顾隐箫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,看着她陷入昏迷,急声喊:“找郎中,快去找郎中。”
待听到郎中说,夫人没事了,陶玉蓁才离开国公府。
顾无寻跟在她身旁,声音清润,“多谢。”
树影婆娑,光影映在那身天青色的长裙,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。
陶玉蓁停了下来,欲言又止,“我只是不信夫人会这么做。”
她看了看他,犹豫片刻道:“夫人是极好的人,还请你莫要怨她。”
“家中和睦,方得长久。”
顾无寻注视她片刻,微微点了下头。
陶玉蓁看了看他,“你早些回去,不必送了。”
顾无寻没应,走在她身侧,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离她似乎又近了些,好想让这条路再长一些。
但想到几日后就要去青山书院了,他的情绪又低落下来,有些酸涩沉闷。
他轻唤了一声,“郡主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过几日,我就要去青山书院了。”他的眼睛半垂着,透着一丝局促和忐忑,“我可以给你写信吗?”
陶玉蓁思索片刻,摇了摇头。
顾无寻心情沉入谷底,小心翼翼的问:“会打扰到你吗?”
“我要去平州,在路上,住处不定,信可能会丢。”陶玉蓁道,想到即将外出,她就好开心,唇边浮现出点点笑意。
平州。
顾无寻瞬间想到了一个人。
顾明昀就在平洲。
“你要去找顾明昀?”顾无寻面色有些僵硬,整个人都紧绷着,抿唇道:“他喜欢许凝云。”
陶玉蓁点点头,她知道啊。
顾无寻沉默了好一会儿,但却难以开口,他没有什么身份去说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,只是道:“此行顺路。”
顺路吗?
陶玉蓁不知道,她还不曾和纪沅渺定下路线。
“郡主打算何时出发?”顾无寻问。
陶玉蓁摇了摇头,她还没和纪沅渺定下。
顾无寻嗯了声,两人再无言,行至府门前,从隔壁出来一个侍女,笑嘻嘻的朝陶玉蓁走过来,“郡主,夫人让奴婢喊您回家,今儿府上来了贵客。”
“是谁?”陶玉蓁好奇问了句。
“楼家二公子,夫人让您换身衣裳再去前厅见人。”小侍女脸上笑容灿烂,喜气洋洋的。
月菡忽然想起来,“郡主,夫人定下的几家中好像就有楼家。”
“楼家二公子,与郡主年岁相当,仪表堂堂,性子又活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