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种伤药和补品被送到客栈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客房。
顾无寻在廊道站着,神色难测,他望着那道半敞开的房门。
过了很久,那道身着淡紫色长裙的身影才出来,眉头轻拧,是显而易见的忧心。
她在那里待了两炷香的时间,比起上次还多了半柱香,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陶玉蓁一抬头便瞧见他盯着这边看,走了过来,语气有些沉闷,道:“你想去看看吕公子吗?他还没醒。”
“……”顾无寻一口气堵在胸口,吕峥山有什么好见的,他嘴唇轻动,欲言又止看着她。
她说,是吕峥山拼命的救他们,在危机关头,甚至仍然在用尽力气拖住钱秋霖,让她先跑。
他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,她关心也属正常。
“我在等郡主。”顾无寻看着她,狭长的眼睛轻垂,掩饰了所有的情绪。
陶玉蓁轻抬眸,有些迷茫的问:“怎么了?”
见她心事重重,他抿唇轻言,“郡主等我一下。”
他折回房间,很快又出来,手执一盏琉璃花灯,阔步而来,抬手举至她面前,见她面上露出笑意,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怎么买到的?”陶玉蓁又惊又喜,那日在街上的时候看到这盏琉璃花灯,她甚为欢喜,做工精细,烛火摇曳下,每一面琉璃上都有不同的花影,不,不是这一盏……
她仔细分辨着,两盏相似,却又不同。
他们去晚了,那一盏被人买走了。
“我找到了做这花灯的人,让他新做了一盏。”顾无寻看着她,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陶玉蓁爱不释手,玩了好一会儿,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。
没多久,梁业康来了,他身后跟着些许衙役,笑着同陶玉蓁道:“郡主,那些绑匪,本官已经查清楚了,是百阳山上流窜的山匪作乱,让郡主受惊了。”
“山匪?”陶玉蓁若有所思。
“是,百阳山地势复杂险峻,易守难攻,那些山匪盘踞此处,偶有作乱,但郡主放心,本官定会尽心竭力的剿匪。”梁业康信誓旦旦的保证,随即,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,“不知郡主打算在霄州多久?郡主放心,本官会增派衙役保护郡主安危,绝不会让郡主再陷入险境。”
陶玉蓁思索了片刻,这两日下来,他们有许多疑点。
吕峥山说自己并非崔府家奴,但顾无寻前去崔府核查时,却有身契为证,但他现在尚未醒来,他们问不了什么。
听那些绑匪所说,似乎是要将她送去哪里,而顾无寻找来时,他们所在的破庙并非是要去百阳山的路,那又是要将她送去哪里?
陶玉蓁看了看他带来的衙役,温声道:“多谢梁大人好意,只是,不必这么麻烦了,我们随行带了府卫,吕公子救了我,待他醒来,我道谢之后,再行离开。”
梁业康朝最里面的一间房望了眼,关怀着问:“竟受了这么重的伤?他还没醒来吗?”
陶玉蓁摇了摇头。
顾无寻看了他一眼,目光又落回陶玉蓁身上。
梁业康又说了些客套寒暄的话才离开。
~
夜深人静,房间里的灯皆熄灭了。
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不断靠近最里面的客房,手中握紧的匕首泛着寒光,径直朝床榻上的人刺去。
榻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,攥住黑衣人的手腕,后发制人,一瞬间将局势逆转,那把匕首反被架在黑衣人脖颈。
顾无寻一手钳制住他,另一只手阻止他自尽,声音寒凉,“可是崔安炎派你来的?”
黑衣人惊慌片刻,很快冷静下来,闭口不言。
书吉领着人进来,有些心虚的低头禀报,“二公子,人都抓到了。”
“带去审问。”顾无寻道。
书吉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的说:“二公子,都,都死了。”
那些人一见失利,瞬间便服毒自尽,他们没来得及阻止。
顾无寻瞥他一眼,将手中之人交给他。
今夜前来行刺的有六人,只剩这一个活口。
书吉将刺客的手脚绑的结结实实,拍了拍手,殷勤道:“二公子真厉害。”
顾无寻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书吉讪讪一笑,随即看向刺客,问道:“何人指使你的?”
“你要是不说,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。”
书吉阴森森的一笑,威胁道:“看到那些了吗?都是给你准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