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家将他强掠去当家奴,每日受尽磋磨与刁难,他每日都盼着崔安炎去死。
眼瞧着陶玉蓁就要风风火火的赶去刺史府,在她经过身旁时,顾无寻握住她的手臂,掌心下是细软的锦衣绸缎,绣花精艺而华贵,少女眼神明亮且坚定,发间珠钗虽不繁复,但却清雅别致,亦非寻常之物。
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,她并非随意任人拿捏的寻常人,而是出身皇族的贵女,她的身后,是敬王府。
他慢慢的松了手,“我让人准备马车。”
陶玉蓁看着他,“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劝我。”
“郡主会听吗?”他问。
“不会。”陶玉蓁心中想要做这件事,便不会再纠结犹豫。
顾无寻抿了抿唇,这般勇气可嘉,果敢率真的模样,与他天差地别,他习惯于思虑周全,再周全后行事,“若此行危险重重,郡主也不怕吗?”
崔家在霄州多年基业,根深蒂固,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,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,一旦将事情摆在明面上,崔家难保不会有所动作。
敬王府和国公府随行的府卫武功虽好,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,稍有差池,她就会陷入险境。
“不怕。”陶玉蓁一腔热血,心中打定是要将崔家这种祸害受到惩治,救出那些失踪被害之人。
“郡主,你知道为什么我想留在郡主身边吗?”吕峥山看着她,想起了初见她那日,他的身后是那些穷追不舍的崔府人,而她没有犹豫的选择出手相助,那一幕永远会留在他的记忆之中。
“因为郡主仁善且勇敢。”吕峥山看向她,眼中的敬佩与仰慕快要掩饰不住。
陶玉蓁忽然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,她偏过头去,“吕公子过誉了。”
顾无寻瞥了眼他,倒是没说话。
马车在街头缓缓行驶,后面有府卫随行。
纪沅渺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,酸酸甜甜的,递给她一个,气愤的说:“这个崔安炎,真是胆大包天,不仅祸害百姓,连你都敢绑!定要将他绳之以法。”
陶玉蓁狠狠地点了点头,“实在是可恶!等抓了他之后,定要审问出那些失踪之人的下落,救他们出来。”
“嗯!”
一行人很快到了刺史府,梁业康正在水榭内听曲子,满脸享受,一听禀报,立即坐直了身体,探头往门口方向看去,回过神来,“快快,带她们下去。”
“说是为了什么事吗?”梁业康问。
衙役摇头,“并未,只说要见大人您。”
梁业康略一思索,神色莫测的低声吩咐了几句,然后整了整凌乱的衣袍,才往正厅走去。
一见到人,他当即笑嘻嘻的迎上去,瞥见那个跪着的刺客时,目光稍有凝滞,转瞬即逝,神色如常的寒暄客气道:“参见郡主,不知道什么风把郡主吹来了,有失远迎,郡主恕罪。”
“梁大人。”陶玉蓁与他客气两句,便开门见山的直言,“我今日有事,需要大人配合。”
“郡主有什么吩咐,尽管开口,本官定竭尽全力。”梁业康言辞凿凿的表露诚意。
她看了眼身后的那个刺客,“此人行刺本郡主,已审问出是崔安炎指使他的,此罪其一,其二,崔安炎强掠百姓充当家奴,有吕峥山为人证,其三,霄州失踪的百姓,幕后之人亦是他,还望梁大人,即刻下令捉拿崔安炎,莫要让霄州再有人受到他的伤害。”
梁业康震惊不已,结巴道:“竟,竟是他绑架郡主?!郡主放心,本官这就派人去捉拿他!”
“有劳梁大人。”陶玉蓁温声道。
梁业康当即下令,召集衙役准备前往,这时,侍女将茶奉上,他有些汗颜的说:“招待不周,还望郡主见谅,郡主请喝茶。”
他端起刚放下的茶盏喝了一口,“郡主在此稍等,本官这就带衙役前去崔府,捉拿崔安炎。”
“梁大人慢走。”陶玉蓁看着他带着衙役离开,坐在椅子上,随手端起茶盏,茶香清浅,萦绕在鼻息之间,她抿了一口。
事情还算顺利。
纪沅渺品了一口,颇为惊喜,“好茶啊,色泽鲜亮,回甘生津。”
陶玉蓁轻点头,确实是好茶,她垂眸看了眼那白玉茶杯,玉质细腻,釉面精致,乃是上品。
衙役撤去,这正厅内显得格外的安静,她环视一周,无端的生出几分不安。
几个侍女端着点心进来,秩序井然的放在每个人身侧的桌面上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一瞬间,几个侍女袖中的匕首同时刺向身侧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