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寨门被打开,丁择带领着黑衣人出来,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马背上驮着一个昏迷的人。
火把摇曳下,陶玉蓁定睛一看,被绑的那人并非纪沅渺,而是吕峥山。
这说明,渺渺目前还是安全的。
她迅速改变思路,本想借着钱秋霖与丁择关系不和睦,潜入寨子里从中挑拨,但眼下丁择将人带出寨子,想来是如顾无寻所言,将会设计引他们入局。
丁择眼神冷漠的扫了眼寨门,明日一早,他便会放出消息,引剩下之人现身,一网打尽。
那些人,绝不能活着。
待那些人离去,寨子前又陷入寂静的暗夜中,陶玉蓁已经顾不上衣服会不会被弄脏了,直接坐在地上。
这一日下来,她一直提心吊胆的,身上的痛意被她刻意的忽视和压制着,眼下有了片刻的放松,她方才觉得,她的骨头都要散架了。
又酸又痛。
她看了看旁边的顾无寻,问他的建议,“明日,我们要怎么做?”
他的脸半隐在暗色中,神情淡漠的开口,“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……?”陶玉蓁疑惑的看着他,“那怎么救出吕峥山?”
顾无寻望着她,不知在想什么,“不救。”
陶玉蓁瞪大了眼睛,方才还愿意跟她同闯山寨的人,这会儿仿佛变了个人,她意识到,他并非在玩笑,而是当真没有打算救人。
“纪沅渺也就罢了,一个刚认识几日的人,也值得郡主以命相救么?”顾无寻冷声笑了下,意味不明。
“那也是一条命啊。”陶玉蓁脱口而出,更何况,吕峥山还是人证。
顾无寻看了她许久,神色明明暗暗,长睫覆下,掩饰了所有的情绪,懒洋洋的开口,“郡主菩萨心肠,愿意做这好人,便去做吧。”
“你会跟我一起的,对吗?”陶玉蓁眼中充满期待。
“不会。”顾无寻。
“为什么?”
顾无寻看着她,忽地笑了,“郡主不知么?我对郡主的心思,郡主当真没有察觉到么?郡主以为,我会救一个想要留在郡主身边的男人么?”
陶玉蓁沉默了,瞥见他眼底晦暗的情绪,如深海巨浪般汹涌,她下意识的想要回避,眼睫轻垂,避而不答,“那就不劳烦顾二公子了。”
一个称呼,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
顾无寻目光沉沉的看她片刻,唇边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弧,经过这些日子,他以为,他离她更近了些,殊不知,只是他的错觉罢了。
“他们一日引不出我们,便不会杀了吕峥山,待敬王爷到来,一切皆会迎刃而解。”顾无寻没什么情绪的说。
两人离开,但并非来时的并肩同行,而是一前一后。
两人寻了家小客栈住了一宿。
陶玉蓁看着他让人送来的一件新的素色交领衣裙,那是在入住后,他骑马出去买回来的,还有一些用品和梅子糖。
她洗了个热水澡后,身体明显松快了些,换上那件衣裙,衣料虽不华贵,胜在柔软,也算合身。
这一日,她格外的累,在想着渺渺的去向中入了睡。
次日一早,两人吃过早饭,悄悄打探了消息。
据说,昨夜崔府遭了刺客,抓了其中的一个,崔家已然放出话,今晚要将那人活活烧死,以儆效尤。
这是要逼他们自投罗网。
陶玉蓁忽然意识到,距离梁大人前往崔府已经过了一日,这崔府如今是一点事情也没有。
她又去打听,原是梁大人前去崔府的路上遇到了刺客,受伤昏迷,尚未醒来。
“这崔家是要一手遮天不成!”陶玉蓁怒气冲冲的说,眼下梁大人未醒,他们少了助力,万一崔安炎真的动手了……
算算时间,她父王收到信,若是快马加鞭,今晚是能赶来的。
等她父王来了,定要好好清查这崔家!
未免被发现,他们没有在街上停留太久,但如今,任何地方对他们来说都不安全。
渺渺,她又会去哪里?月菡,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
陶玉蓁苦恼的叹了扣钱,她是第一次陷入到无处可去,还要处处躲避敌人的境地。
临近午时,她偷偷瞄了一眼顾无寻,自昨夜后,他很少再跟自己说话,两人间的氛围很是怪异。
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荷包,身无分文,她素来没有带银子的习惯,从前都是月菡负责付钱。
饿了。
她抿了抿唇,神色羞愧和窘迫,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,小声问:“顾二公子,你还有银子吗?”
见他看了过来,她立即道:“等我回了家,一定加倍还给你!”
在他的注视下,陶玉蓁越发窘迫,向来锦衣玉食的小郡主,此刻身上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