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玉蓁从前的生活可谓是顺风顺水,生来便是锦衣玉食,父母疼爱,贵为郡主之尊,旁人自会敬她三分。
她性子好,脾气温和,甚少与人起冲突,身边相处之人多是如顾明昀那般温润性子的,像顾无寻这般的,是第一个。
陶玉蓁想了一下,初见时,他冷漠,少言,拒人千里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变了,总是冷淡的眼神里闪烁着浓烈的占有欲,令她害怕。
可仔细想想,他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,反而一直在帮她,她不该怕他的。
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,静静的看了许久,他是突然闯进她的生活里的人,对于他,她是不熟悉的,她不知道他从前是怎样生活的,不知道他是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,她需要时间来了解他。
可经过这几日,她知道,她害怕他离开,害怕日后的生活中没有他。
只这一点,让她意识到,他对于她,很重要。
那些犹豫不决,在那一刻,全都消散了。
“顾无寻,你什么时候醒啊。”
“别再睡了好不好。”
“你不想娶我吗?”
“你不想天天跟我生活在一起吗?”
“哼,不理我,你再不理我,我就……”
“说的话不算数了。”
陶玉蓁盯着他,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,他的眼睛好像在动,她凑近了些,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好看,是她第一次见他就知道的事情。
指腹落在他的眼皮上方,轻轻滑落至眼尾,停了片刻,她收回了手,“真是眼花了。”
她无声的叹了口气,复又坐了回去,眼睫轻垂,掩住了眸子里的心酸与落寞。
“郡主……”少年声音有点哑,微抬起的眼睛含着些许惊喜。
“你醒了!”陶玉蓁激动的站了起来,又重复了一遍,“你终于醒了,你再不醒过来,我都要担心死了。”
“你疼不疼啊,你昏了好几日。”
顾无寻怔愣一瞬,随即喜悦涌上心头,她在担心自己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顾无寻,你真的吓死我了。”陶玉蓁的眼睛浮现一层水雾,每过一日,她的担心就更多一分,李太医说,他昏的时日越长,醒来的可能越低。
顾无寻手肘撑着床榻坐了起来,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,复又垂落,“郡主,别哭,我这不是醒了。”
陶玉蓁望着他看了许久,俯身握住他垂落的手,声音很轻,“顾无寻,你听到了吗?”
“什么……?”顾无寻。
陶玉蓁抿了抿唇,方才他昏迷着,她说话便少了几分顾忌,眼下,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,到嘴边的话有些难言。
她的耳朵渐渐的烫了起来,声音轻轻柔柔的,“就是,等你醒了,就告诉顾伯父,来我家提亲啊。”
顾无寻蓦地瞪大了眼睛,震惊的看着她,喜上眉梢,“你,你说什么……”
陶玉蓁的脸也发烫,“你不想娶我吗?”
“想。”顾无寻几乎是在她话音落的一瞬便脱口而出。
他自知他们之间相差甚远,即便是被认回了国公府,也不过是个庶子,身份差距如鸿沟。
他想要通过科举来谋得一个前程,可他发现,那时间太久了,她不会一直等。
他不知自己还能在她身边多久,他只希望,这样的日子能够多一些。
他还处于震惊之中,一直以来,对于他来说遥不可及的人,朝他走了过来。
他渐渐回神,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,“郡主所言,当真么?”
“当然了。”陶玉蓁没什么犹豫的说。
珠帘轻晃,顾无寻小心翼翼的反握住她的手,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,他却顾不得理会,喜不自胜。
陶玉蓁被他盯的越发羞涩,轻轻推了一下,“我去找李太医,再给你看看伤口。”
“顾伯父知道你受伤,他也来了,知道你现在醒了,他肯定会很高兴。”
他的眼神愣了一下,心中滑过一抹异样,动了动唇,“国公爷,也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陶玉蓁听到他的称呼,之前只觉得他许是因为刚回家不久,还不习惯,所以没有改口,如今算算,他回来也快两个月了,她轻声道:“顾伯父很担心你的,来的路上,快马加鞭,一时都不曾耽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