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日,他仔细的记着太医的每一个叮嘱,上药煎药之事,皆会过目,每日都陪了你很久很久。”
顾无寻哪里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,但他心中的结未解,与国公爷自然也亲近不来。
他微微颔首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月菡,快去通知顾伯父和太医过来,顾二公子醒了。”陶玉蓁轻声道。
月菡一喜,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很快,顾隐箫和陶永靖,还有太医赶来。
顾隐箫进了屋子,阔步走到顾无寻的面前,冷硬的脸上挂着担忧,“无寻,你醒了,感觉怎么样?伤口还疼不疼?李太医,你快来看看。”
李太医上前诊脉,脸上露出喜色,“顾二公子的伤口在好转,日后只要按时换药,好好调养,很快就会痊愈的,等一会儿药便熬好了,届时送来,二公子服下就好。”
“多谢李太医。”顾隐箫抬手作揖道谢,差点老泪纵横,这几日,他始终心情沉重,生怕有个什么万一,连日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,眼下青灰甚重。
“国公爷言重了。”李太医与他寒暄几句,又叮嘱了些,方才退下。
陶永靖也关心的问了好一会儿,这孩子一路保护自家女儿,他心中甚为感激,“顾二公子啊,你好好休息,有什么需要的,尽管说,这些日子,多谢你保护蓁蓁。”
顾无寻和陶玉蓁的目光对上一瞬,再看向陶永靖,眼中罕见的有些拘谨,“陶伯父言重,这一路上,郡主也颇为照顾我。”
陶永靖颇为意外的看了看自家女儿,他记得这孩子性情冷淡的很,他说的话可就未必是客套话。
他目光欣慰,出门一趟,自家女儿长大了,也稳妥了许多,但更多的是心疼,“相互照应,相互照应。”
随即,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他刚刚叫了自己什么来着?
陶伯父?
他看了顾无寻一眼,后者坦坦荡荡的与他对视,两人各怀心思。
倒是顾隐箫,眸中闪过些许深色,自顾无寻回府之后,向来是客气的称呼他国公爷,他倒是直接或是间接性的提过几次,顾无寻依旧没有改口。
陶永靖和陶玉蓁又留了会儿,便寻了理由离开了,不打扰他们父子单独说些话。
屋内一下子安静了瞬,顾无寻默不作声的喝着药,似乎是药苦,他的眉头皱在一起,一口一口的喝着,喝的极慢。
“苦吗?”顾隐箫揣着手,随便找了个话题,随即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,自从这药端进来,一股苦涩味就在屋子里飘荡着。
顾无寻看他一眼,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顾隐箫僵了一下,“蓁蓁前几日送来了些梅子糖,你等会儿吃些。”
“嗯。”顾无寻看他一眼。
屋子里又静了静,顾隐箫揣在一起的手动了动,又找了个话,“有没有什么想吃的?晚上做了给你送来。”
“都行。”顾无寻应了句,那碗黑乎乎的药终于见了底,他将药碗放在桌面。
他问一句,顾无寻便答一句。
顾隐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正琢磨着再说些什么的时候,瞧见顾无寻撑着桌面站了起来,他连忙伸出手扶了他一把,“要回榻上休息吗?”
谁料顾无寻直接跪了下来,惊的他以为自己没扶稳,手上使了大劲扶他起来,没扶住,这才意识到是他自己要跪下的,“这是怎么了?”
顾无寻抬头,声音沉稳,“我有一事想请求国公爷。”
“你说,快快起来,你的伤还没好全。”顾隐箫担心他扯到伤口。
“请国公爷去敬王府提亲,求娶郡主。”顾无寻说完,叩首行了一礼。
顾隐箫愣在原地,这件事他原先提过一嘴,但敬王爷和王妃并无此意,当时情况紧急,他们都不曾慌乱给郡主定下婚事,如今没了三皇子,敬王爷和王妃定是要细细挑选的。
他虽不赞同,但夫人说的也有理,顾无寻的身份,与郡主是差了些的。
他的脸色晦暗难辨,这几日,他总是梦见他的母亲,心中愧疚万分。
“这件事,容我想想。”顾隐箫迟疑道,当初他随口提了一句,敬王爷和王妃或许没有放在心上,但若是正正经经的登门求亲,是否会让他们觉得轻慢。
当初敬王爷和王妃合心意的人选是顾明昀,顾隐箫觉得此事……难成。
他试探着问顾无寻,“怎么突然想求娶郡主了?”
“我仰慕郡主。”顾无寻诚心诚意的答。
“你……”顾隐箫琢磨着用词,“郡主可中意你?”
顾无寻抿了抿唇,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意,又想到了她说的话,但他自知,他们之间,云泥之别,未敢定言,只道:“还望国公爷成全。”
他不知道,敬王爷和王妃是否会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