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原辉察觉异样,眼神更锐利了些,“顾二公子,请如实道来,刘大人为何遣散了下人,你又为何出现在书房?”
顾无寻垂落的手紧了紧,欲言又止,“当晚,我被下了药,逃到了书房,那时候,刘大人已经死了,火突然烧了起来,刘姑娘带着人追过来,便认定了是我杀了刘大人。”
“我逃走,是因为刘姑娘下令要杀了我,我只能逃走,才能活命。”
“下药?谁下的药?”宋原辉沉声问。
顾无寻看到了陶玉蓁眼中的担心,直白而真诚,让人心中一暖,他回道:“是刘姑娘。”
“你胡说!分明是你有意勾引我!”刘妙衣尖声喊道:“是你,是你!”
“肃静!”宋原辉呵斥一声,厅内寂静一片,他看向顾无寻,眉头一皱,“你说。”
“我之前在码头干活,有一日,码头遭了祸,我被打伤了,撑着一口气逃了出来,不巧,昏迷前挡住了刘姑娘的马车,她把我带回了刘府,我心中感激她的救命之恩,答应她留在府中做下人以还恩情。”
“未料,刘姑娘想要让我娶她,我不愿,她便让人下了药,我逃去书房,是因为我知道,刘大人定是不肯的。”
“但没想到,我刚过去,刘大人已经死了,刘姑娘紧接着就来了,她就以为是我杀了刘大人,下令吩咐府卫杀了我,我迫不得已只能逃走。”
“后来,刘府的人一直追杀我,我只能一直躲着,再后来,我被国公爷的人找到,将我带回了京城,事情就是这样。”
“这么说,刘大人怎么死的,你也不知道?”宋原辉思索着,若真如顾无寻所言,他来之前刘大人就已经死了,那这凶手是另有其人了。
究竟是什么人?
疑云重重,宋原辉又问:“当晚,刘大人为何遣散了下人?”
这不是给了凶手机会?
“刘大人所想,我一个做下人的,怎么会知道。”顾无寻道。
“你胡说!宋大人,分明是他在狡辩!”刘妙衣怨恨的盯着他,凭什么,凭什么他现在可以衣着华贵的站在这里,凭什么他能三言两语,颠倒黑白,凭什么他得到郡主的青睐,凭什么?
当初要不是她,他就死了,她把他带回府,他不感恩戴德的报答她,反而处处躲着她避着她,一点也不知顺从她。
她让他做府中最累最脏的活,看着旁人欺凌他,可他却始终不识抬举,不知顺从她,只要他顺着她一点,嫁给他,她也是愿意的。
那日,她索性让人给他下了药,可他逃了,她恨极了他,她要把他抓回来,却看到父亲倒在血泊中,而他,站在父亲的身边。
一夜之间,父亲死了,往日里那些殷勤备至的人都对她避之不及,甚至落井下石,她从高高在上的刺史千金,变成了人人都可欺凌的人。
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,都是他顾无寻害的,他凭什么能过的这么好,国公府的公子,又得郡主信任。
“宋大人,你不要听他狡辩!他才是杀人凶手!”刘妙衣一口咬定了此事,她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烈。
“当日,亲眼目睹的可不止我一个人,当时的下人可都看到了。”刘妙衣说。
双方各执一词,宋原辉一时无法定论,“此事,本官会细细查探,定会查明真相,几位,今日便先回去吧。”
“宋大人!你放了他,他再跑了怎么办?你要把他关进牢中,这样他才逃不掉!”刘妙衣喊道。
宋原辉思索了片刻,眼下并无实证,没有将人关押的理由,但她说的,倒也有几分道理。
“宋大人,他不会逃,大人尽管放心。”陶玉蓁开口道。
宋原辉笑了笑,“郡主这样说,本官也就放心了。”
出了府衙,刘妙衣追上来,怒气冲冲的指着他,冷笑道:“郡主,你就这么相信他?你就像我当初一样,昏了头,等日后,郡主迟早会后悔!”
“我会不会后悔,就不劳刘姑娘操心了。”陶玉蓁眉心轻拧,有些不虞。
刘妙衣盯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身影,双手紧握着,指甲嵌入掌心,留下了深深的掐痕。
顾无寻时不时看向身边的人,嘴唇轻动,欲言又止,他不知道她会怎么看待自己。
陶玉蓁正在想事情,她记得纪沅渺从前与她说过,刘刺史遇害一事。
他从前竟过的这般惨,眸子里浮现出浓浓的怜惜,“顾无寻,以后不会了,我会保护你。”
顾无寻愣住,她所说的话,一遍遍回响在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