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。
“陛下,顾二公子求见。”吴公公小心翼翼的说,今日就是元宁郡主启程之日,陛下已经在桌案前坐了许久,脸色看起来甚是苍白。
陶晟咳嗽了一声,殿里飘着一股浓重的苦涩味,他看向那碗黑漆漆的药,无意识的抗拒着。
吴公公偷偷看了眼他的脸色,轻声禀道:“顾二公子说,他知道和亲之事势在必行,并非是为了请陛下收回成命而来。”
闻言,一直沉默着的陶晟瞥了他一眼,挥挥手,让端着药的宫人稍候,“让他进来。”
顾无寻今日穿了件黑色外袍,外袍下压着艳色的红衣,暗红色腰带下坠着一枚上好的白玉佩。
他进殿便行了礼,看起来恭恭敬敬的,“参见陛下。”
陶晟若有似无的打量着他,望见他腰间垂落的玉佩,眉心一跳,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顾无寻站了起来,态度谦逊又尊敬,朝上位看了一眼,复又垂首,“臣有一事想求陛下,还望陛下成全。”
他怎么还不死呢。
顾无寻想。
这殿中的苦药味这般浓烈,让人头疼。
陶晟并未开口,只是目光沉静的看着他,难以窥探他的心思。
“臣,请陛下准臣做送亲使,送郡主和亲。”顾无寻缓声道。
殿内寂静无声。
吴公公神情中透着些许不忍和无奈,若是没这些事,过些日子,该是郡主和他的大婚之日,当真是令人惋惜。
“送亲使,朕早已定了礼部的赵大人。”陶晟目光深沉,暗藏一丝探究与怀疑。
据说,他昨夜回京后直奔敬王府,已经见了陶玉蓁,两人去吃了饭,又一路同行回府,昨夜许是没有机会,若是让他送亲,他会不会……带走陶玉蓁?
顾无寻很是识趣的退了一步,“赵大人资历深厚,当为送亲使,可彰陛下圣明,臣做副使,便可。”
“臣三生有幸,能得郡主青睐,和亲之举,实乃无奈,臣明白陛下苦心,请陛下准许,让臣送郡主最后一程,以保不会有不知死活的贼人危害郡主,亦或是……带走郡主。”
“……”陶晟眼神变得锐利,这最后一句,无异于是一句威胁。
最有可能带走陶玉蓁的人,就是他。
“和亲之事,关系两国,不容有差,顾无寻,朕任命你为送亲使副使。”陶晟神情变得凌厉,“顾无寻,你可别让朕失望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顾无寻行了礼,并未退下,反而关心道:“陛下身在病中,依旧为北安殚精竭虑,实乃北安之幸,这药,陛下快喝了吧,望陛下早日康复。”
陶晟眉心轻皱,下意识的抗拒,这药极为苦涩,喝过之后,苦味在口中残留许久,日复一日的饮下,着实是一种折磨。
端药的宫人上前,将药呈递到他面前,陶晟无声的叹了口气,端起来喝下。
顾无寻长身玉立,面容冷淡,这药似乎不够苦。
怎么办。
他很想……再加点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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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王府。
陶玉蓁身着以金线刺绣花样的红色华服,面上略施粉黛,清贵无双。
“郡主,纪姑娘来了。”月菡眼中流露着些许忧愁,心情沉重。
“渺渺,你来了。”陶玉蓁往门口走去,瞧见她穿着一身侍女的服饰,当即便明白了过来,赶忙将她拽进了屋子里。
纪沅渺紧紧抱住她,眼中含着泪,“蓁蓁,一定要珍重。”
陶玉蓁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轻轻的,很温柔,“我会的,别担心。”
抱了好一会儿,纪沅渺松开了她,从袖子里掏出好几个瓶瓶罐罐,“这是浣心丹,剧毒无比,没有解药就会死,这瓶是解药,若那楚武川敢欺负你,就给他下此毒,他若不想死,就只能找你要解药。”
陶玉蓁愣了一下,被塞进手中的小瓶子格外沉重。
“这是我花了重金买来的蒙汗药,效果比一般的要好上许多,只需一点点,就能迷倒二十个壮汉。”纪沅渺把几个小瓶子都塞给她,又给她腕间戴上一个纯金打造的镯子,精美繁复,“这里有一个机关,里面是毒针,带着防身。”
“渺渺,谢谢你。”陶玉蓁握着她的手,鼻子有些酸,“你以后也要照顾好自己,日后出门在外,一定要多带些护卫。”
纪沅渺眼睛红红的,笑了起来,“嗯,我是偷偷溜出来的,不能留太久,蓁蓁,我要走了,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你也是,快些回去吧,别让纪太傅发现了。”陶玉蓁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,心中止不住的为她担忧,纪太傅为了防止她乱来,派了人看着她,今日来此,她定是费了不少心思。
纪沅渺又抱了抱她,有些不悦的道:“顾无寻那厮,竟进宫求陛下让他做送亲使,真是懦弱,竟不敢为你求半句。”
陶玉蓁眉心一跳,他真的要去,还是以送亲使的名义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