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的,别怪他。”她自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,顾无寻求与不求,和亲之事不会有半分改变。
纪沅渺没再说什么,“我走了。”
“渺渺,珍重。”陶玉蓁看着她离去,眼睫轻垂,遮掩了所有的情绪。
“郡主,该出发了。”月菡轻声道,面色沉重,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嗯,走吧。”陶玉蓁回头看向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屋子,她真的很喜欢这里,屋子里的家具物什是她用惯了的,各种新衣首饰,字画书籍,皆是爹娘精挑细选送给她的,院子里挖了一方池塘,种了许多荷花,此外,还有许多寻来的珍稀花卉,开花的时候,可好看了。
“姐姐。”一道很轻很轻的喊声。
陶易秋站在院门口,目光静静的望着她。
陶玉蓁笑了下,“嗯。”
“小公子在前面,快带小公子回房间。”管家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,两列府卫迅速朝此方向奔来。
陶玉蓁朝他走近,温和的笑了下,“以后不要那么淘气,总是和别人打架了。”
陶易秋整个人僵硬着,眼中蓄起泪珠,却死死压抑着,“姐姐,不要去,凭什么,凭什么要你去和亲!战败了,再打回来就是了,为什么,为什么要让你去和亲。”
楚武川就不是什么好人,到了南凉,他岂不是更加得意,为所欲为。
管家赶来,朝两人行礼,有些为难的开口,“郡主,王爷让老奴带小公子回房间。”
陶玉蓁摸了摸他的头,心中五味杂陈,“听话,回去吧。”
“不!姐姐,我不要你去,我不要。”陶易秋死死的抱住她,生怕自己稍有松懈,她就会走。
“你听话。”陶玉蓁拍了拍他的肩膀,温声道:“不要闹了。”
“娘亲身子不好,秋儿,劳你日后辛苦些,多照顾些娘亲。”
陶易秋僵了一瞬,滚烫的眼泪落下。
他一直不松手,管家只好吩咐府卫上前,将他拉开。
陶易秋被府卫控制住,眼中却充满了危机与不甘心,声嘶力竭的喊:“姐姐,不要去,不要去!”
那些人说,姐姐去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楚武川那个人,那么坏,会折磨姐姐。
会杀了她。
“姐姐,你等等我,等等我,终有一日,我会带兵踏平南凉!”陶易秋的眼泪越来越多,多到看不清她的身影。
陶玉蓁抬手擦掉脸颊的泪,缓缓朝前走去。
府门前,冗长的和亲队伍静候着,居于前方的赵沛赵大人身着红色官服,约莫四十岁的年纪,脸色冷肃,不苟言笑,见到她出来,上前拱手行礼,“郡主,请。”
陶玉蓁微微颔首,朝马车走去,身侧忽然伸出一只手,她微微侧目,只见顾无寻温温柔柔的冲她笑着,“臣扶着郡主。”
一旁的赵沛眉头紧皱,冷声开口,“顾副使,莫要僭越。”
他们之间的婚事已不作数,郡主如今关系着两国和谈的重任,岂能再容他越矩。
顾无寻伸出的手未曾收回,目光很淡的看向他,“赵大人,不过是扶一下,算不得僭越。”
陶玉蓁未免此事发酵,提着衣裙便上了马车,“出发吧,赵大人。”
顾无寻盯着自己的手瞧了会儿,心情有些糟糕,这个老头子,怎么这么令人讨厌,“赵大人,如此,可满意了?”
赵沛冷哼一声,这人真是一点也不知礼数,听说他是外室所出,一年前被国公爷带回府中,费尽心思的攀上了郡主。
今日一见,果真是传言不虚,他心底鄙夷,看不上他的做派。
长长的仪仗队伍走在街道,街道两侧围了不少百姓,议论纷纭。
陶玉蓁端坐着,眉眼轻垂,袖子下掩着的手摸着纪沅渺送的镯子,她想起了很多事情,弯了弯唇角,很快又垂下。
日后,再也不能听她讲那些稀奇新鲜的事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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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中。
陶晟坐在案桌前,透过殿门看向远方,声音沉沉的,透着些许疲倦,“蓁蓁,启程了。”
吴公公观察着他的脸色,轻声附应,“是。”
“咳咳咳。”陶晟捂住胸口,一阵猛烈的咳嗽声,胸腔在剧烈颤抖,他以帕子捂住嘴,擦掉了唇边那缕鲜红的血色。
“陛下!传太医,陛下昏倒了,快传太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