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窗户半开着,枝头被潮湿雾气笼罩。
一阵冷风侵入,烛火跳跃,映在一张骨相优越的脸上,明明暗暗,交辉相应。
顾无寻怜惜的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珠,“大概,是三皇子得知,臣作为送亲副使之事。”
陶玉蓁杏眸微转,倒也勉强说的过去,当初闹的那般难堪,他怀恨在心,寻机报复。
“他在嫉妒臣。”顾无寻很浅很浅的笑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陶玉蓁担心着他的安危,“不如,你回京吧。”
顾无寻笑容僵住,随即抚上她的脸颊,眼睛半垂,“我回京,他就会放过我么?”
陶玉蓁也不知道,思索良久,她默默叹了声气,楚武川不会放过他,又何曾会放过她呢。
此去到了他的地盘,前路一片黑暗。
很适合睡一觉。
“别难过,这条命,他想要,还要看他拿不拿得到了。”顾无寻神情晦暗,真是巧了,楚武川的命,他也想要。
“顾无寻,你别笑了,我有点害怕。”陶玉蓁心生不安,越靠近南凉,我为刀俎……啊不,我为鱼肉的念头就越浓重。
反观顾无寻,有种不知死活的……兴奋和期待?
他好像有点病了。
“别怕,我会保护你。”
-
“别怕……”
第十次,在刺杀中活下来的陶玉蓁听到这句话,早已平淡无波,很顺口的接下他的话,“你会保护我。”
顾无寻轻笑出声,拿帕子擦掉手上的血迹。
赵沛捡起地上的官帽,拍了拍灰尘,双手举到头顶,给自己戴上,挺直腰板,气势尽显的喊:“来了这么多次还不私心,你们主子到底养了多少杀手啊!”
“养你们不要钱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郡主,世子传信。”月菡一路小跑过来,将信递给她,已经半个时辰了,赵大人依旧声如洪钟,就是脸色越来越红润。
陶玉蓁颇为意外,取出信纸,面上笑意渐深,“太好了,疫情已经控制住了,明昀哥哥和纪姐姐忙着灾后重建的事,现在想来,许是已经在回京复命的路上了。”
自疫情一出,顾明昀就被派去处理此事,他走时,尚无和亲之事,得知此事便急忙写下此信。
今闻和亲之事,实乃下下之策,此去归京,定会劝陛下回心转意,若未成,便让顾无寻带你走。
“郡主,收到世子的信,就这般令你开心。”顾无寻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。
“疫情已止,这般好消息,自然开心。”陶玉蓁将信收了起来,看到他手中拎着的鱼篓,眼前一亮,“你刚刚去抓鱼了?”
“嗯,今日吃烤鱼。”顾无寻笑了声。
很快,一行人搭起架子,生火,香味弥漫在林下。
赵沛走过来,说了那么久,火气终于消退了些,他从官这么多年,就没有见过这么多刺客,一波又一波,竟过上了刀尖舔血的生活,“郡主,你放心,只要有臣在,定会誓死保护郡主!绝不叫那些刺客伤到郡主分毫!”
“多谢赵大人,有劳了。”陶玉蓁认真谢过,又同众人道:“这些日子,辛苦各位了。”
“不敢。”众人纷纷道,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郡主。
“顾副使,你也辛苦了。”赵沛如今是真心佩服他,他的身手竟这般好,平常看出来丝毫,但却每次都能保护郡主安然无恙。
他心中隐隐生出几许遗憾,郡主与他,分明就是郎才女貌,天赐良缘,真是可惜了。
顾无寻对他难得发自真心笑了下,“赵大人不添乱的话,臣会少辛苦一点。”
“……”赵沛一时语塞,他说的好像是刺客的事,又好像不是。
顾无寻没心思关心他在想什么,将手中烤好的鱼剃掉鱼刺放到碟子中,才递给陶玉蓁。
赵沛瞄了一眼,低下头若无其事的吃着鱼,难怪郡主会看上他,这般周到细致的人,哎,真是可惜了。
“顾无寻,你人真好。”陶玉蓁将鱼肉分成两份,递给他一份,“你多吃点。”
顾无寻看着手中的鱼肉,含笑应了声,鱼肉很嫩,很好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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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什么!”楚武川面色阴沉的捏碎的手中的茶杯,有碎片刺入皮肉中,鲜血顺着手指滑落至腕间,他却浑然不觉痛意,反而笑出了声,“真是一群废物!本皇子养你们有何用!”
“属下知罪。”千山跪着,头低的极低。
楚武川的目光极为幽暗,他想起去往望仙山那日,他神采奕奕,满心期待,却求得下下签,父皇说,他不宜为储君。
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