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迷宫在游乐园西侧。
入口做成一张小丑笑脸,红色嘴巴张得很大,像要把游客吞进去。门口的灯牌忽明忽暗,写着“梦幻镜宫”。
沈临舟站在入口前,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林知叙看他:“害怕镜子?”
“讨厌小丑。”
“这个我以前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知叙点头:“那我现在记住。”
沈临舟瞥他一眼。
沈停云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:“你们谈恋爱能不能分场合?”
林知叙:“不能。”
江燃举手:“附议,确实不能。”
沈临舟冷冷看过去。
江燃立刻把手放下:“我反悔。”
进入镜宫后,队伍被迫分开。
第一面镜子碎开时,沈临舟就知道规则不会让他们一起走。镜面像水一样波动,林知叙近在身侧,却被一层透明墙隔开。
林知叙抬手按上镜面:“沈临舟。”
沈临舟也按上去。
指尖隔着冰冷镜子对上。
下一秒,林知叙的身影消失。
周围只剩无数个沈临舟。
十七岁的,二十一岁的,二十八岁的。穿校服的、穿病号服的、站在旧城废墟里的、坐在工作室灯下修表的。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一个他。
广播轻声说:“请游客找到自己真正想见的人。”
沈临舟沿着镜廊往前走。
第一面镜子里,周明仪站在校医室,向他伸手。
“临舟,妈妈错了。”
他停了一瞬。
很久以来,他确实想见周明仪。想问她为什么隐瞒,为什么选择,为什么死后还留下这么多谜题。也想问她疼不疼,怕不怕,有没有后悔。
可镜子里的周明仪太温柔,太完整,太像他心里那个还没被白塔撕碎的母亲。
所以是假的。
沈临舟继续往前。
第二面镜子里,少年林知叙靠在旧校门口,冲他笑。
“小舟老师,怎么现在才来?”
沈临舟停下脚步。
十八岁的林知叙,校服外套搭在肩上,眉眼张扬,像从来没被废墟、白塔和死亡碰过。
那是他最想见,也最不该沉溺的人。
镜子里的少年走近,隔着镜面看他。
“我没死。”
沈临舟闭了闭眼。
“你死过。”
少年笑意淡去。
“我可以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