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湾游乐园的摩天轮很高。

从地面往上看，座舱像一格格悬在阴天里的旧梦。它没有通电，却自己缓缓转动，轴承发出低哑摩擦声。

江燃盯着终端：“循环源头就在摩天轮最高点。回声波形很稳定，但规则怪得离谱。”

唐遂小声复述：“在最高点，说出一个谎言。”

沈停云看着摩天轮，脸色比刚才更差。

沈临舟注意到：“这里也和训练有关？”

“第三项游戏。”沈停云说，“诚实测试。”

林知叙皱眉：“让孩子说谎？”

“让孩子证明自己会不会说谎。”沈停云语气平静，“白塔认为，能主动说谎，代表形成自我保护意识。不能说谎的，容易被回声吞掉。说谎太熟练的，则容易失控。”

江燃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
“他们那天让你说了什么？”沈临舟问。

沈停云沉默一瞬。

“我说，我很高兴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摩天轮门打开。

广播甜美提醒：“每个座舱限乘两人。请游客自行组队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
林知叙很自然地走向沈临舟。

沈停云撑开一点黑伞，挡在他们中间：“我和他一组。”

林知叙看他：“理由。”

“他是我的锚点。”

“我是担保人。”

“担保人不是家属。”

“锚点也不是。”

江燃看着两人，忍不住低声对唐遂说：“又来了。”

唐遂认真点头：“他们好像每天都要吵一次归属权。”

沈临舟冷声：“我自己坐。”

广播立刻响起：“禁止单人乘坐。”

沈临舟：“……”

最后分组是沈临舟和林知叙一舱，沈停云和江燃一舱，唐遂单独被规则塞进一舱，理由是“胆小游客享受工作人员陪同”。陪同他的是一个半透明小熊玩偶。

唐遂脸色发白：“我可以拒绝吗？”

小熊转头看他。

唐遂立刻坐好：“不拒绝。”

座舱门关闭。

摩天轮缓缓升起。

沈临舟和林知叙面对面坐着。座舱空间不大，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窗外游乐园越来越小，旋转木马、镜宫、小丑门，都像被一层灰蓝色雾气笼罩。

林知叙问：“还难受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这是谎话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林知叙看着他：“那就是难受。”

沈临舟没好气：“你现在很会拆台。”

“追人需要了解真实情况。”

“谁教你的？”

“自学。”

座舱继续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