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桥关闭后的第三天,调查处召开内部听证会。
这不是正式审判。
至少乔应淮是这么说的。
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行动组、医疗组、技术组、档案组,连平时很少露面的高层都来了。桌面上投着一份长达三百多页的初步报告。
标题是:
旧城白塔残留项目与调查处历史封存问题初步清查。
江燃私下给它起了个更直白的名字。
“调查处祖坟挖掘纪要。”
唐遂听完吓得让他小声点。
江燃说:“怕什么,祖坟都挖了,还怕我起名?”
听证会开始时,沈临舟坐在旁听席。
林知叙坐在他旁边。
按规定,林知叙作为行动组组长需要提交任务报告,不该坐在这里。但他提交完报告后,立刻以“保护重要证人”为由坐了回来。
沈临舟看他:“重要证人?”
林知叙低声:“不然说家属陪同?”
沈临舟面无表情:“你现在出去。”
林知叙笑了笑,没有动。
听证会第一项是韩越的通讯记录。
七年前那段未能发出的求救信号,已经被完整恢复。旧城第七日里,乔应淮亲口接收了韩越的通讯,形成回声层与现实层双重证据。
第二项是许听澜名单。
三十七名被白塔写入死亡转移区的伤员,有二十九名后来被证实当时仍存在生命体征。其余八人也不能证明已经死亡。
第三项是陆闻川结构预警报告。
这份报告证明,白塔在明知地下结构极度危险的情况下,仍强制启动核心桥接机,直接导致第七日二次坍塌。
第四项是无名病房。
十九名无名患者重新建档,停止清理程序,转入长期治疗观察。前任处长乔衡相关历史授权,被列入调查。
最后一项,沈观澜。
他的本体死亡七年,残留人格模型已在最终桥关闭时归还。白塔外部实验区中与其相关的残留权限全部失效。
乔应淮站在主位,声音很沉。
“以上所有材料,将提交监察委员会和司法机关。调查处内部将暂停白塔残留项目相关封存权限,接受外部审查。”
会议室里没有掌声。
只有一种沉重的安静。
多年隐瞒不会因为一份报告就轻松结束。死去的人不会回来,被实验的人也不会因为真相归档就恢复正常。
但至少,有些东西第一次被写到白纸黑字上。
不再是回声。
是证词。
听证会结束后,乔应淮叫住沈临舟。
“有件事需要你决定。”
沈临舟问:“什么?”
乔应淮递给他一份文件。
无名病房Ω-17 独立身份申请。
申请人:沈归迟。
担保人一栏空着。
沈临舟看了一会儿。
“他自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