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八个人里,有一对老夫妻。
他们的儿子死在旧城第七日。
尸体没有找到,名字曾经出现在许听澜的死亡转移名单里,又在后续档案中被标注为“失踪”。七年间,他们去了无数部门,得到的答案永远是“暂无进一步消息”。
所以当有人告诉他们,满潮时儿子会回来,他们来了。
他们不信白塔。
也不信调查处。
他们只信自己等了七年的痛苦。
沈临舟第三次走进房间时,老太太正在给一件旧毛衣缝扣子。
那是给儿子的。
她说:“他小时候总丢扣子。三十多岁了,也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沈临舟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开口。
老先生看着他:“你不用劝了。我们年纪大,没什么好怕。”
沈临舟问:“你们知道白塔是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还等?”
老太太手里的针停了一下。
“我们不是等白塔。我们等儿子。”
这一句话,让房间安静下来。
沈临舟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劝。
因为这不是无知,也不是被完全欺骗。
这是痛苦到了尽头后的明知故犯。
他离开房间,站在走廊里。
林知叙等在那里。
“劝不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换我试试?”
沈临舟看他。
林知叙说:“我不是去劝他们放弃儿子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?”
“说说被等的人。”
林知叙走进房间。
沈临舟站在门外,没有跟进去。
房间里,林知叙没有坐。
他站在两位老人面前,低声说:“我曾经被一个人等了七年。”
老太太抬头。
林知叙继续:“他以为我死了。后来我回来,但我不是原来的样子。我失忆,被改造,身上有白塔留下的指令。我刚回来时,连怎么爱他都要重新学。”
老先生皱眉:“那他还要你?”
“要。”林知叙笑了一下,“但不是因为我和过去一样。”
他看着两位老人。
“如果你们儿子真的回来,他会希望你们被困在这里,靠白塔给的潮汐一遍遍等他吗?”
老太太的眼泪落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知叙声音放低。
“那就别让白塔替他回答。”
房间里安静很久。
老太太手里的针线终于放下。
她抱着那件毛衣哭出声。
老先生坐在床边,抬手捂住眼睛。
半小时后,他们同意离开。
沈临舟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林知叙走出来。
“劝成了?”
林知叙说:“不是我劝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