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下井，旧城三中下起了小雨。

雨不大，打在操场荒草上，发出细碎声音。沈临舟站在竖井口，抬头看了一眼阴沉天空。

林知叙站在他身旁。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每次下去都下雨。”

“旧城天气配合剧情。”

沈临舟看他：“你最近话越来越多。”

林知叙笑了。

“转正后放松。”

“那可以降级。”

“不接受。”

江燃在后面背着设备箱，脸色发白。

“你们能不能等上来再调情？我现在需要严肃氛围来维持心理建设。”

沈归迟看他：“你确定严肃氛围能让你不怕？”

江燃：“不能，但能让我显得专业。”

沈停云抱着今日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今日两只耳朵现在都不太正常。

一只歪着，缝线里嵌着 B-00 的星光。

另一只贴着阿满给的小星星贴纸。

看起来有点滑稽。

也有点像真的准备去给地下的孩子送灯。

洛秦检查完每个人的生理监测器。

“记住，摇篮曲会诱导睡眠。任何人出现持续失神、体温下降、反应迟缓，立刻撤。”

江燃举手：“我申请提前撤。”

洛秦看他。

江燃放下手：“开玩笑。”

他们沿着竖井向下。

比第一次更冷。

稳定线只撑住 C-00 的营养舱，却没有停止摇篮系统本身。越靠近底部，童谣声越清晰，像有很多孩子隔着门轻轻哼唱。

铁门打开时，走廊里的摇篮床已经全部收回。

地面干净得可怕。

墙上的太阳和小动物被蓝色稳定光照得发白。

江燃小声说：“它是不是在装无事发生？”

沈归迟说：“像。”

林知叙走在最前面。

“别被表象骗。”

他们分成两组。

沈临舟和江燃去评估端。

林知叙、沈停云、沈归迟和洛秦去育成室稳定 C-00。

摇篮评估端在旧办公室。

办公室门上写着：教师值班室。

门内摆着几张旧桌子，桌上还有早期手写记录本、搪瓷杯和一台笨重终端。墙上贴着一张泛黄课程表。

上午：声音适应。

下午：黑暗适应。

夜间：独处适应。

奖励：灯光十分钟。

沈临舟看着“奖励”那一栏，眼神冷下来。

江燃把设备接入终端，试图缓和气氛。

“早期系统真复古啊，还用实体按键。”

终端屏幕亮起。

机械音响起：

“教师权限验证。”

江燃一愣。

“需要权限。”

沈临舟看向桌上的记录本。

记录本扉页写着值班教师姓名。

周明仪。

沈临舟的手指停住。

江燃也看见了，小心翼翼地看他。

“沈顾问……”

沈临舟翻开记录本。

里面是周明仪年轻时的字迹。

比校医笔记里的字更锋利，也更急。

【C-00 对黑暗反应强烈，不应继续夜间暴露。】

【C-03 出现自伤倾向，建议暂停。】

【课程表不合理。儿童不是适应机器。】

再往后，字迹越来越潦草。

【沈观澜坚持继续。】

【乔衡来访，要求保留全部数据。】

【我没有权限带他们出去。】

沈临舟呼吸轻了一瞬。

周明仪来过摇篮。

更早的时候。

那时她还不是白塔后期的临床负责人，也不是旧城三中的校医。她曾经是摇篮的值班医生，亲眼看见这些孩子被“适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