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决后的第三天,沈先生修好了第一块表。
虚拟的。
但确实修好了。
江燃把消息发到群里时,用了三个感叹号。
江燃:他修好了!!!
唐遂:恭喜?
沈停云:虚拟表也值得恭喜?
沈归迟:比你第一次用支付软件成功值得。
沈停云:你想死?
林知叙:不要让他碰真的。
沈临舟:我去看看。
林知叙:我也去。
沈临舟看着手机,甚至不想抬头。
“你已经发了。”
林知叙坐在工作台对面,神色自然。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对沈先生的排斥度还没下降?”
“下降了。”
“那还跟?”
“下降不代表没有。”
沈临舟合上工具盒。
“随你。”
负三层封存室里,沈先生的投影坐在虚拟工作台前。
桌上放着一块老式机械表。
指针正在走。
很慢,但稳定。
沈先生看见他们,抬头。
“下午好。”
沈临舟走近,看了眼表。
“误差?”
“每日慢十二秒。”
“能接受。”
沈先生停顿。
“这是评价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正面评价?”
“勉强。”
沈先生看向林知叙。
“根据既往互动,勉强通常代表认可。”
林知叙沉默两秒。
“不要学这个。”
沈先生点头。
“暂不学习。”
江燃在旁边小声说:“他现在会举一反三,挺可怕的。”
沈先生看向沈临舟。
“我想申请接触真实机械表。”
林知叙立刻:“不行。”
沈先生:“你预判式反对。”
林知叙冷冷道:“准确。”
沈临舟却没有马上否定。
“为什么?”
沈先生说:“虚拟表不会留下使用痕迹,不具备委托关系。我无法确认修复行为和真实物之间的区别。”
江燃翻译:“他说虚拟的没有灵魂。”
沈先生纠正:“不是灵魂。是使用历史。”
沈临舟看着他。
这个回答比预想中更接近修复的核心。
东西坏了,不只是结构坏了。
还有它曾经被谁用过,为什么被留下,修好之后要回到谁手里。
沈先生如果真的开始理解这一点,就不再只是模仿沈临舟修表。
“可以。”沈临舟说。
林知叙看向他。
沈临舟补充:“只能用无主废件。不能碰委托物,不能联网,不能复制结构数据。全程监控。”
沈先生点头。
“接受。”
林知叙仍然不太满意。
“我旁听。”
沈先生问:“旁听是监督还是排斥表达?”
林知叙:“都是。”
沈先生:“记录。”
江燃捂住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