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决日晴了。
这是许多人后来都记得的事。
连续多日阴雨之后,城市终于露出一点太阳。光照在法院台阶上,也照在那些等候的家属和幸存者身上。
判决过程很长。
沈澈因非法收集个人心理数据、参与白塔残留实验、危害公共安全、非法拘禁及多项关联罪名,被判处重刑。
梁修等白塔残党成员分别获刑。
邵祈因认罪、协助供述、未造成二十三名受害人死亡,仍被判处长期刑期。
孟向晚因非法保存人体组织、参与医疗遗物线,但主动移交关键证据、协助阻止主库销毁,判处刑罚并附带终身从业限制。
曹峻因组织净化组销毁证据、危害公共安全,获刑。
齐放因烧毁部分证据、参与净化组外围行动,但保留并交出关键外延记录,判决较轻,但仍需服刑。
判决书里,有一句话被媒体反复引用:
“任何以减少痛苦、保存未来、清除罪证为名,剥夺受害者及家属知情权、选择权与人格尊严的行为,均不应被视为救赎。”
沈临舟听到这句话时,轻轻闭了一下眼。
许照坐在另一排。
她背挺得很直。
齐放低着头,手里攥着齐迟生活档案的复印件。
孟向晚听判时没有哭。
直到宣读终身从业限制,她才像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也许对她来说,不能再碰医疗相关东西,是惩罚,也是某种迟来的停止。
曹峻脸色灰败。
他仍然不觉得自己完全错。
但当法官宣读医疗主库必须进入归还程序、不得销毁、不得研究时,他没有再反驳。
判决结束后,法院外聚集的人群很安静。
没有欢呼。
旧城案不适合欢呼。
有人哭,有人拥抱,有人站在太阳下很久不动。
韩越的弟弟对着镜头说:“我哥不是失踪,他是求救的人。”
陆南枝抱着那盏旧台灯,没有接受采访。
她只说,要带母亲回家。
齐放被押送离开前,看见许照站在台阶下。
他停了一下。
“齐迟的档案……”
许照说:“我会看着。”
齐放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许照沉默片刻。
“等你出来,可以继续补。”
齐放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
沈临舟走出法院时,阳光有点刺眼。
林知叙撑伞的动作停在一半。
沈临舟看他。
“晴天你撑什么伞?”
林知叙低头看手里的伞。
“习惯。”
沈临舟伸手,把伞合上。
“不用。”
林知叙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