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先生的名字问题，是行问出来的。

那天，行上完第二节小课，学到“称呼”和“姓名”的区别。

它课后跑去问江燃：

“沈先生是名字吗？”

江燃一时卡住。

“算……称呼？”

“那他的名字是什么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

江燃非常谨慎地没有乱答，把问题带进了共管会议。

林知叙听到后，第一反应是沉默。

沈临舟也沉默。

沈先生这个称呼来源复杂。

最初是为了避免直接叫沈观澜。

后来它变成了那个替代人格程序的暂时名称。

它礼貌，疏离，像一层隔离膜。

但它不是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名字。

乔应淮作为专项顾问，问：“沈先生本人怎么看？”

江燃远程询问。

屏幕很久没有回应。

最后出现一句：

【沈先生是称呼，不是名字。】

行坐在旁边，很认真地点头。

“我也觉得。”

江燃继续问：“你想取名字吗？”

这次沉默更久。

【暂不。】

林知叙看着这两个字，心里竟然松了一点。

可很快，沈先生又补了一句。

【但我想知道取名需要什么。】

会议室重新安静。

取名需要什么？

这个问题看似简单。

对在座的人却都不简单。

行取名时需要的是外面、走、可以。

沈归迟的名字来自他自己想从影子里出来。

沈停云的名字，是从桥下和沈家旧名里拆出来的。

沈临舟的名字来自周明仪和沈观澜，却已经被他自己重新活过。

林知叙的名字曾经被死亡转移名单吞掉，又被生活档案一点点还回来。

名字从来不是一个词那么简单。

许照远程开口：“不需要一次取对。”

陆南枝说：“可以先不取。”

洛秦说：“也可以取临时称呼。”

林知叙忽然说：“不能叫沈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他声音很平。

“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
这不是命令。

是边界。

沈临舟没有反对。

屏幕那头，沈先生很久后回复：

【接受。】

【不使用沈作为姓名。】

林知叙看着这行字，手指轻轻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