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有了一个固定座位。
在学校小班教室靠窗第二排。
左边是小禾,右边是空位。
老师说,空位可以放它的书包和小雨。
行问:“小雨算同学吗?”
老师笑着说:“可以算旁听。”
行接受了。
它现在每周去学校两次。
语文和美术。
数学暂缓。
体育旁听。
作业有时候有,有时候没有。
行对“有时候”这个词很满意。
因为它不像白塔命令。
不永远。
不绝对。
有时候,就说明可以变化。
第一次固定座位那天,老师给它发了姓名贴。
白底蓝字。
行。
它拿着那张姓名贴,看了很久。
老师问:“要贴在桌角吗?”
行抬头。
“可以以后撕下来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贴。”
老师把姓名贴贴在桌角。
行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。
不是编号牌。
不是实验标签。
不是胸口贴着 C-00。
只是一个座位上的名字。
这件事很小。
小到其他孩子根本没有注意。
小禾注意到了。
她凑过来看。
“你的字好少。”
行点头。
“一个字。”
“我的有两个。”
“小禾。”
“嗯。其实我大名三个字,但是老师说小名也可以。”
行想了想。
“我也是临时吗?”
小禾不太懂。
“什么临时?”
“名字以后可能会变吗?”
小禾认真想了一下。
“可以吧。有人长大了还改名呢。”
行听完,很高兴。
“那名字也可以慢慢来。”
“当然。”
小禾说得非常自然。
这句话没有经过共管会议,没有风险评估,没有文件审批。
却让行记了很久。
那天的美术课,老师让大家画“我的座位”。
孩子们画了桌子、椅子、窗户、同桌、书包和黑板。
行画得很慢。
它先画窗户。
再画桌子。
再画姓名贴。
最后,在右边空位画了小雨。
老师走过来,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