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醒”这个临时称呼确定后,纪念室安静了很久。
不是没有人来。
相反,来的人比以前更多。
江燃来了三次,每次都假装路过。
阿满带小熊来,站在“不醒”灯前小声说:“我今天睡午觉了。”
沈停云来了一次,只说了两个字:“随便。”
沈归迟后来解释,那在沈停云的语言系统里,大概等于“你想醒就醒,不想醒也行”。
行每次听见这种翻译,都很认真地点头。
“随便也可以是允许。”
林知叙说:“这句先别广泛推广。”
沈临舟低头笑了一下。
纪念室那排灯终于都有了名字或临时称呼。
安安。
一点。
数数。
半半。
不醒。
许照把这五个名字重新写进灯位档案时,笔停了很久。
她写得很慢。
不像签署文件,更像把一个个孩子从编号里抱出来,放到一个暂时安全的位置。
乔应淮站在旁边,安静看着。
许照写完最后一行,低声说:“都不是真名。”
乔应淮说:“但都不是编号。”
许照点头。
“对。”
她合上档案夹。
“以后如果找到真名,就改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呢?”
许照抬头,看着那排灯。
“那就继续这样叫,直到有人找到,或者直到他们不需要我们叫。”
这句话后来被写入纪念室管理准则。
【临时称呼不是替代真实姓名。若后续确认真实姓名,应尊重真实姓名。若无法确认,临时称呼可作为非编号性照护称谓保留。】
江燃看完,说:“这句话好长。”
洛秦说:“准确。”
“我又没说不好。”
许照看向他。
江燃立刻低头:“长点安全。”
灯位完成后,行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那他们毕业了吗?”
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。
洛秦问:“为什么是毕业?”
行说:“学校里学完一段,就会毕业。纪念室是不是也有?”
许照沉默。
乔应淮想了想,说:“纪念室没有毕业。”
行有些失望。
沈临舟却说:“但可以有告一段落。”
行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