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叙画得依旧很丑。
旧物店像一个歪盒子。
小面馆像另一个歪盒子。
河边像一条抖线。
沈临舟看了两秒。
“你确实没有绘画天赋。”
林知叙笑了。
“但我走完了。”
沈临舟低头画自己的。
他画得很简单。
旧物店门口的树。
门牌。
一盏灯。
两把钥匙。
还有一条路,从门口延伸出去,没有画尽头。
活动结束后,行把自己的画给他们看。
画上有一块很大的空白。
沈临舟问:“这里是什么?”
行说:“明天。”
“还没画?”
“嗯。明天再画。”
林知叙笑了。
“挺好。”
行问:“你们明天来吗?”
沈临舟看了看林知叙。
林知叙也看着他。
他们不可能每天都来。
也不需要每天都来。
沈临舟说:“不一定。”
行点头。
“不一定也可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路线还在。”
沈临舟看着它。
“对。”
“路线还在。”
傍晚,他们回到旧物店。
沈临舟把那张路线卡放进新相册。
最后一格终于填上了。
【旧城三中,新路。】
旁边是林知叙写的:
【可以走回来。】
照片夹在下一页。
是活动室里所有人的画。
行的空白地图。
阿满的大蛋糕。
小禾的图书馆。
林知叙的歪盒子。
沈临舟的旧物店和没有尽头的路。
林知叙站在他旁边,低声问:“这次像结尾了吗?”
沈临舟看着相册。
前面有太多页。
旧物店门口的合照。
周明仪的怀表。
行的名字。
余的绿萝。
半块饼干。
运动会。
钥匙。
门牌。
路线卡。
灯位。
很多人,很多东西,很多还没写完的明天。
他合上相册。
“快了。”
林知叙笑了一下。
“那最后一页留给什么?”
沈临舟看向窗外。
天已经暗了。
旧物店门口的小灯亮着。
树叶在灯下轻轻动。
“留给明天。”
他说。
林知叙没有反驳。
因为明天还没有来。
所以它正好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