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到旧物店门牌时,它停了一下。
“林知叙的名字在雨里看不清。”
林知叙抬头。
“那不用画太清。”
行摇头。
“不行。门牌要看清。”
它低头,认真把两个名字都描了一遍。
沈临舟在工作台后面看见了,没说话。
行又画了风扇。
“这个会好吗?”
沈临舟说:“会转。”
“会和以前一样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可以吗?”
“委托人说可以。”
行点点头。
“那就是可以。”
它继续画。
雨天、树、灯、门牌、旧风扇、工作台、沈临舟、林知叙。
它画得不像。
但每一样都在。
洛秦来接它时,看见那幅画,问:“画完了吗?”
行说:“差一点。”
“差什么?”
行低头,在画纸边缘画了一个空白小方框。
洛秦问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明天。”
林知叙偏过头,笑了一下。
沈临舟没有笑。
他看着那个空白方框。
忽然觉得相册最后一页没那么可怕了。
不是因为它必须填满。
而是因为空着也可以被画出来。
行走后,旧物店重新安静。
风扇修好了。
插上电后,扇叶转起来,发出很老的嗡嗡声。风不大,甚至有点不稳,但确实在转。
沈临舟关掉电源,把它放到一边等委托人来取。
林知叙走过来,低声问:“相册?”
沈临舟看他。
“你很急?”
“不急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?”
“看你刚才的表情,像想开抽屉。”
沈临舟沉默片刻。
然后他真的打开抽屉,把相册拿了出来。
最后一页仍然空着。
他没有写。
只是把行今天那张画的复印件夹进倒数第二页。
背面写:
【雨天。明天画成空白方框。】
林知叙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
沈临舟合上相册。
“最后一页还空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不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临舟把相册放回抽屉。
雨停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旧物店门口的小灯亮着。
树叶上挂着水珠,灯一照,像很多细小的、没有声音的星。
沈临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林知叙走到他身边。
“明天之前?”
沈临舟低声说:“嗯。”
明天之前,都可以不写。
这不是拖延。
是允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