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醒的灯,在很多天后又亮了一次。
这次不是凌晨。
是下午。
旧城三中纪念区正在进行一次小型绘本活动,主题是“睡觉和做梦”。
老师带着孩子们读一本关于夜晚的绘本。
绘本里有床,有窗,有月亮,有小动物闭眼睡觉。
行坐在旁听席。
小禾坐在它旁边。
阿满和小熊坐在后排。
许照原本只是来巡查,结果也站在门口听完了半本。
老师问孩子们:“你们觉得睡觉的时候,最安心的是什么?”
有孩子说:“妈妈在家。”
有孩子说:“小夜灯。”
有孩子说:“我的狗。”
阿满说:“小熊。”
小熊被他举起来,接受全场注视。
行想了很久,说:“可以不醒。”
老师停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全部意思。
但她没有追问。
“这也是一种安心。”
绘本活动结束后,行去了纪念室。
不是特别申请。
它今天本来就有旧城三中路线。
它走到不醒灯前,把绘本活动的小贴纸放在卡片旁边。
贴纸上画着一弯月亮。
行说:“今天我们讲睡觉。”
灯没有亮。
它又说:“老师说,可以不醒也是安心。”
灯还是没有亮。
行点头。
“不亮也可以。”
它正要走,灯忽然亮了一下。
很短。
但稳。
行停住。
许照站在门口,也停住。
灯光很轻,像一个孩子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什么,却没有被强迫睁眼。
行没有再说话。
它只是把贴纸放好。
离开纪念室后,它在记录里写:
【不醒今天亮了一下。】
【不是因为我叫它。】
【是因为睡觉也可以安心。】
许照看完这条记录,很久没有说话。
晚上,她给顾满写了一封信。
当然,不是寄到顾满家。
她写完后,放进自己的私人页。
【顾满:】
【今天有一个孩子告诉另一盏灯,可以不醒也是安心。】
【我想起你说,不问门后是什么。】
【也许不叫醒,和不问门后是什么,是同一种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