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读得很慢。

“一盏普通台灯。”

“搬家时要带走。”

它抬头。

“这个人要去哪里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她还会用灯吗？”

“应该会。”

“如果灯又坏了呢？”

“可以再修，也可以换新的。”

行想了想。

“那它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线。”

林知叙说：“这句不错。”

沈临舟看着第一页，提笔又加了一行：

【它跟着她走下一段路线。】

行很高兴。

“我的话也在第一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第一页不是只有台灯，也有我。”

沈临舟抬眼看它。

行说得非常自然。

它现在已经越来越能把自己放进普通事情里。

不是抢位置。

不是证明存在。

只是觉得自己说的话也可以留在一盏台灯旁边。

这很好。

周三下午照常进行。

行写作业。

林知叙整理预约本。

沈临舟修一只手柄掉漆的小木柜。

小禾今天没有来，但她让行带了一张纸条。

【我今天有事，不能去旧物店。下周再去。小禾。】

行把纸条给沈临舟看。

“路线可以暂停。”

沈临舟说：“对。”

“暂停不是取消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我可以写给小禾吗？”

“写什么？”

行低头认真写：

【暂停不是取消。下周还可以。行。】

林知叙看着它写完，笑了一下。

“你现在很适合做同学。”

行抬头。

“同学需要会写这个吗？”

“需要。”林知叙说，“很多人都需要。”

傍晚，行离开后，旧物店安静下来。

沈临舟把新相册合上。

第一页已经不空了。

但它没有让人觉得结束。

反而像新开了一扇很小的窗。

林知叙问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那就是很好？”

沈临舟看了他一眼。

“现在还不能滥用。”

林知叙笑了。

旧物店门口的小灯亮起。

门牌在灯下泛着一点暖光。

新相册第一页里，一盏普通台灯跟着它的主人去了下一段路线。

没有人知道那段路线会通向哪里。

但第一页已经开始了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