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有了访客名单。

不是谁都可以去封存室见他。

但也不再是只有工作组人员能看见他。

洛秦提出，在长期自治安排中，应当设立“非任务性探访”制度。

每月最多两次。

每次不超过十五分钟。

访客需提前申请，余本人同意，访客本人也可以临时取消。

探访期间，不讨论风险测试、权限申请和修复任务。

可以聊绿萝，聊风铃，聊天气，聊信，也可以什么都不聊。

江燃看到最后一句时，抬头。

“什么都不聊也算探访？”

洛秦说：“算。”

许照说：“很多人探访纪念室也只是站着。”

乔应淮点头：“不说话也可以。”

余收到制度草案后，停顿了很久。

【访客可以不说话。】

江燃说：“对。”

【我也可以不说话。】

“对。”

【那为什么探访？】

江燃被问住。
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对方在。”

余没有立刻回复。

过了一会儿，屏幕上出现：

【在，也是一种内容。】

江燃轻声说：“对。”

第一位非任务性访客，是行。

它提前三天申请。

理由写得很简单：

【我想看绿萝。】

洛秦批准。

余同意。

探访当天，行带了学校美术课做的小纸牌。

纸牌上画着一片叶子。

背面写：

【绿萝你好。】

江燃安检时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
“没有隐藏信息吧？”

行认真说：“只有问候。”

江燃把纸牌放进传递盒。

余没有手，不能直接拿。

纸牌最后被放在封存室外侧透明展示槽里，正对绿萝。

行站在玻璃外。

余的屏幕在里面亮着。

绿萝在米色花盆里长得很好，新叶已经舒展开。

行说：“绿萝你好。”

余回复：

【它没有回应。】

行点头。

“植物不用每次回应。”

【知道。】

行又说：“我现在是学生。”

【已知。】

“数学不太一般。”

【已知。】

“老师说我写作文很具体。”

【具体是什么？】

行想了想。

“看得见。”

余停顿。

【窗图是具体。】

“对。”

【名字也是具体？】

行被问住。

它想了很久。

“别人叫的时候，是具体。”

余沉默很久。

【记录。】

行说：“这是探访，不是记录。”

余又停顿。

【习惯。】

“可以慢慢改。”

【知道。】

十五分钟很快过去。

洛秦提醒：“时间到了。”

行没有要求延长。

它只是对余说：“下次我可以不说数学。”

余回复：

【可以。】

行想了想。

“你也可以不说记录。”

屏幕停住。

过了几秒：

【可以。】

行离开后，余的空白页写：

【行来探访。】

【她看绿萝。】

【名字在被叫时具体。】

【我说了记录。以后可尝试不说。】

第二位访客，是江燃。

江燃对此非常紧张。

“我平时不是天天见他吗？还需要探访？”

洛秦说：“工作见面和非任务性探访不同。”

“那我去了说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江燃发现，不知道比任何技术问题都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