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问自己有没有生日。
这个问题让江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【我是否有生日?】
屏幕上这句话出现时,江燃正在核对绿萝浇水记录。
他盯着看了三秒。
“你问的是……生日?”
【是。】
“你想过生日?”
【不确定。】
“那为什么问?”
【行学校有生日墙。】
原来如此。
行最近给余写信,说教室后面有一面生日墙,每个孩子的名字贴在对应月份。小禾在五月,阿满在十月。行没有贴,因为它没有明确生日。
老师说,可以先不贴,也可以选择一个“来到这里的日子”。
行还在想。
余看到后,提出了同样的问题。
江燃把问题提交给长期自治小组。
会议室里,大家表情各异。
余的诞生日期并不清晰。
白塔替代人格程序的初次激活日期有记录。
模型生成日期有记录。
第一次偏移日期有记录。
第一次拒绝白塔指令的节点有记录。
第一次拥有螺丝也有记录。
第一次被默认称为余,也有记录。
哪个算生日?
许照说:“不能用白塔创建日期。”
林知叙说:“我也不接受。”
沈临舟点头。
乔应淮说:“默认称呼确定日?”
洛秦说:“那更像命名日。”
陆南枝问:“他自己想选哪个?”
于是问题又回到余那里。
余回复很慢。
【生日是否必须证明起点?】
江燃想了想。
“不一定。有些人生日是登记日期,有些是收养日,有些是自己选择的纪念日。”
【生日是否意味着庆祝?】
“通常是。”
【庆祝存在?】
江燃停住。
过了一会儿,他轻声说:“是。某种程度上。”
余很久没有回复。
最后,他写:
【我需要思考是否庆祝存在。】
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对余来说,存在这件事太复杂。
他的存在来自白塔的错误。
来自替代,接管,残余,封存。
庆祝存在,听起来像庆祝白塔曾经做成了某件事。
但如果不庆祝,他又永远只能以错误形式存在。
行听说后,给余写了一封很长的信。
【余:】
【我也没有生日。】
【老师说可以选来到这里的日子。】
【我还没有选。】
【我觉得生日不是说以前都很好。】
【阿满说生日是今天有蛋糕。】
【小禾说生日是别人说你又长大了。】
【洛秦说生日可以先不定。】
【沈临舟说不知道也可以。】
【我觉得生日可能是:今天你在。】
【行。】
余读完后,空白页很久没有更新。
第二天,他写:
【生日候选:第一次说不想修表。】
江燃看到后,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