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需要清洗。
这件事由洛秦提出。
理由非常医学,也非常现实。
“长期携带布制物,需定期清洁。”
行抱紧小雨。
“它不脏。”
洛秦说:“不是责备它。只是清洗。”
“清洗会不会变?”
“会干净一些。可能气味会变化。”
这句话让行非常紧张。
小雨陪它太久。
从摇篮,到观察区,到便利店,到旧物店,到学校座位旁边。小雨身上有旧布料的味道,有行自己熟悉的气味,也有很多不能简单洗掉的时间。
如果洗完以后不一样了,它还是小雨吗?
这个问题行没有问出口。
但沈临舟看出来了。
他说:“可以先局部清洁。”
洛秦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行还是不放心。
“我能看着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能停吗?”
“如果你非常不适,可以停。但清洗本身需要完成一部分。”
行想了想。
“像数学?”
洛秦说:“某种程度上。”
行更不高兴了。
清洗日安排在周六上午。
地点是安全屋。
参与人员:洛秦,唐遂,行,小雨。
阿满和小熊本来也想围观,被洛秦拒绝。
“人太多。”
阿满很失落。
小熊也很失落。
沈临舟没有去。
行后来问他为什么不去。
沈临舟说:“你可以自己陪小雨。”
行想了很久,点头。
“我是它的朋友。”
“嗯。”
清洗开始前,行给小雨讲了很多话。
“小雨,要洗一下。”
“不是丢掉。”
“不是变成别的兔子。”
“如果你不舒服,我在。”
唐遂在旁边听得眼眶发酸。
洛秦把温水准备好,使用很温和的清洁剂,先清洗兔耳朵边缘,然后清洁身体外层。
行全程盯着。
一开始它的手抓得很紧。
后来发现小雨没有被拆开,没有被拿走,没有被按进水里,它慢慢放松一点。
清洗完,小雨被放在柔软毛巾上吸水,再放到通风处阴干。
它看起来湿漉漉的,耳朵耷拉着,有点不像平时。
行站在旁边,眼圈红了。
“它变丑了。”
洛秦说:“干了会好。”
唐遂说:“现在只是湿。”
行低声说:“湿的时候也还是小雨吗?”
洛秦看着它。
“是。”
“气味会变。”
“会。”
“那它还是吗?”
这次洛秦没有用医学解释。
她说:“你可以等它干,再抱抱看。”
等待比清洗更难。
小雨晾干需要几个小时。
行一会儿看一次。
午饭时也频频回头。
阿满想安慰它,拿小熊举例。
“小熊也洗过,洗完还是小熊。”
行问:“它有没有害怕?”
阿满认真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,但我陪它。”
小熊点头。
行似乎稍微安心。
下午,小雨干了。
气味确实变淡了。
布料也变得蓬松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