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有些时候，规矩是对的。也许有些时候，规矩是错的。也许真正重要的，不是你遵守了什么，而是你守护了什么。”

林渡怔住。

沈夜继续说：“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做。我也不能替你做决定。但我知道一件事，你刚才站在门口，不敢进来。你问我‘还烧吗’。你看我的眼神里，有担忧，有不忍，有心疼。那些东西，不是规矩教你的。是你自己的。那些东西，也许比你一直相信的‘规矩’，更真实。”

林渡看着沈夜，看了很久，眼泪还在流，但他没有擦。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，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，他的选择是对的，心的选择也是对的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。“你所有的违规记录，在我这里的我都删了。从你第一次查云贵实验室开始，到T-1892的消失，到这次高烧，所有的。但，你知道的，即使我删除了，管理局其他的地方也能监察到，他们无处不在，不然我的霍顿长官，吴副主席，还有古斯特主席也不会找你谈话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今后你要小心。古斯特主席找你谈话，就是你最后表忠心的机会，放弃后，接下来等着你的就是‘清洗’。所以，如果你还要继续，就要做好最坏打算的准备。”

“嗯，我明白。”

林渡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之后如释重负，他随后转身走向门口，在出去之前，他停下来，背对沈夜：“你找的那个人，他叫江临，对吧。”

“是。”沈夜没有犹豫。

“那就去找他。”他说，“别让他等太久。”门开了，他走出去。

林渡离开后，药效开始起作用了。他身体在慢慢放松，头也没那么疼了，体温正在慢慢下降。

两天后，沈夜彻底好了。

这次高烧过后，他也记起来了和江临的所有，他不再需要靠增幅器深度记忆唤醒。而这一次，不是再是零碎的片段，而是完整的记忆。

他想起了和江临真正的初遇，不是训练场，比那更早。

沈夜记起来，那天其实才是他们的真正见面。

沈夜记得那天，应该是江临刚办完入职手续，拿着那份厚厚的文件资料，在管理局的走廊里迷了路。管理局的建筑长得都一样，白色的墙，灰色的门，没有窗户的一条又一条复制粘贴的走廊。他似乎走了好几圈，还是没找到人事部说的地方，只见他嘴里念叨着：“左转第二个门”，然后就在来回不知道走了几圈的走廊拐角装上了沈夜。

准确地说，是一摞资料撞上了沈夜，那些纸张像雪花一样飞起来，撒了一地。

沈夜低头看着那些飘落的纸，然后听见一个声音：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。”

一个年轻人穿着很新的税收师制服蹲在地上，着急忙慌地捡那些资料。

沈夜也蹲下来，帮他捡。

“没事。”沈夜说。

沈夜就看见江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起初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咦，你是文明管理局最优秀的税收师。我知道你，我见过你照片。”

“你好。”沈夜微笑着有些不好意思，边继续帮忙捡资料边。

两个人捡完资料站起来。

江临很兴奋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沈夜伸出手，“我叫江临！新来的税收师，刚来，以后请多关照！”

沈夜看着那只手，很白，很干净，手指修长。他礼貌地伸出手，握住，“沈夜。”

江临握着他的手，摇了摇，笑得很开心，似乎是对刚入职就碰见自己想见的人，出乎意料地开心。

“我知道！沈夜，TS-0417，入职考核全优，理论考试第一名，实战模拟破纪录，我都看过！”

沈夜没有想到，面前这位新同事对自己这么了解，他很诧异：“你都看过？”

江临点头，松开手，“当然！我有个习惯，喜欢看最优秀的人的资料，尤其是最优秀的税收师的，因为以后也许会合作嘛，提前了解一下总是好的。而且你成绩那么好，肯定很厉害。以后有机会一起出任务的话，我肯定要学习和抱大腿！”说到抱大腿时，江临一手摸着后脑勺直笑。

沈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浅笑，赶忙扯开话题，“你今天入职，这会是要去你的新办公室吧。”

“对！”江临眼睛明亮地看着沈夜。

“这条路直走，前面左转就应该是了，新来的人员办公室都在那里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江临看了一眼沈夜指的方向，继续笑着：“那我先去人事部了！”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，“沈夜，记住我啊！我叫江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