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已经习惯了。“我是沈夜。你的搭档。你的爱人。”
江临点点头,然后忽然问:“你刚刚在想什么?”
沈夜愣了一下,好奇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东西?”
“你的眼睛。”他说,“在想东西的时候,会动。”
沈夜看着他,眼眶热了。他在想什么?他在想那片落日。在想那些被称作“低效”的瞬间。在想他们一起走过的路。
沈夜说:“我在想……我在想你。”沈夜安慰完江临,又让他睡下了。
这天夜里,沈夜做了一个决定。他坐在那里,看着江临安静的睡脸,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,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。
等古斯特一步步找到他们,彻底清楚掉他们,也等那片落日被彻底清除,等江临醒来后再也不记得“阿夜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可是他能做什么呢?
他只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,一个被污名化的叛徒,一个连自己爱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。他手里只有那些藏在“灵魂封装协议”底层代码里的证据,可那些证据现在根本发不出去。古斯特封锁了所有通往管理局的通道,那些证据困在系统深处,像一颗被埋藏的炸弹,却没有人能点燃引信。
沈夜闭上眼睛,想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苏砚。
那个裂隙最深处的老人,那个见证了一百多年时间流变的“裂隙活史官”。他有上帝视角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时间维度。他能从混乱的裂隙中找到江临,能把他从永恒的落日里带回来,他一定有办法。
突然,沈夜猛地睁开眼睛,他想到了什么。
如果能让苏砚帮忙,利用他对时间裂隙的掌控能力,从时空维度直接切入管理局的系统呢?绕过所有封锁,绕过所有监控,把那些证据直接“广播”到每一个税收师的深层意识里,是不是就可以揭露古斯特的阴谋。
那是唯一的路。
可是……他们会信吗?
而且苏砚已经帮过他们太多了,那个老人把自己最后的一点能量都给了他们,现在正躲在夹缝集市最深处,等着慢慢被找到,他们处处都存在危险。如果现在再去求苏砚帮忙,就等于暴露他还活着的证明。古斯特的人会找到他,说不定也会把他彻底清除。
他会真正的彻底死去。
沈夜的心很矛盾。
可如果不这样做,我们所有人都会死,那片落日会消失。所有被古斯特欺骗的人,会永远活在那个“理性乌托邦”里,不知道什么是痛苦,也不知道什么是快乐。
是的。人类将永远不知道什么快乐,什么是爱。
但他和沈夜知道,和这里所有的流放者知道。
他知道落日有多美,知道牵手有多暖,知道那个永不结束的黄昏里,江临靠在他肩上说“我喜欢你”时,他的心跳有多快。
那些东西,值得用命去换。
沈夜站起来。他走到碎片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江临还在睡。眉头舒展着,嘴角微微弯着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沈夜又走回去,蹲下来,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“等我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很快回来。”然后他推开门,走到外面。
陈墨和莫雨正靠在某个碎片上发呆,看见他出来,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,陈墨急忙上前去问:“怎么?”
沈夜看着他,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要去找苏砚。”
陈墨和莫雨的脸色都变了。
陈墨说:“你疯了?现在外面到处都在通缉你?他撑不了多久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沈夜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因为现在只有他能帮我。”
沈夜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陈墨和莫雨都说了一遍,利用苏砚的裂隙掌控力,从时空维度切入管理局系统,把证据直接广播到税收师们的深层意识里。
陈墨听着好像感觉可行,但最后结果很难判断,毕竟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创举,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。而且陈墨也担心苏砚的安危,他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”他说,“一旦被发现苏砚还活着,古斯特的人会立刻去清除他。他那个状态,跑都跑不掉。”
沈夜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......”
“陈墨。”沈夜打断他,“如果我不去,所有人会死。那片落日会消失。所有被古斯特欺骗的人,会永远活在谎言里。”
他看着陈墨的眼睛,说:“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”
陈墨沉默了,很久之后,他叹了口气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夜摇头。“不行。你得留在这里照顾他。”
陈墨看了一眼碎片里的江临,然后说:“他那样,我照顾不了。他只认你。”
沈夜:“不,他已经不认识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