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在医疗室里坐了很久，他就那样坐着，看着那些光，看着空空的舱里什么都没有，他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。管理局此时已经恢复正常秩序，走廊里的灯已经不闪了，稳定地亮着，但他并不关心外面发生的一切。

陈墨来过几次，送来的吃的放在旁边，凉了，又拿走，又送来新的，又凉了。莫雨来过，站在门口，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又走了。叶然来过，把姐姐那块水晶放在他手边，那些光还在亮着，安静地，固执地。他看了一眼，又转回去看着空空的舱。

林渡也来过一次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沈夜的背影，站了很久，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，然后就转身走了。

第三天的时候，叶然终于忍不住了。她站在门口，对陈墨说：“他这样会死的。”陈墨没有说话。莫雨在旁边，眼睛红红的。“总得做点什么。”叶然说。陈墨还是不说话。

“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莫雨轻声说。

叶然：“他已经一个人待了很久了。他饭也不吃，水也不喝，话也不说，就那样坐着，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。”

“那能怎么办？”陈墨忽然开口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，“告诉他江临已经没有了，这次是真正的没有了，让他接受现实？”

众人都摇头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就在这时，林渡走过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，很小，像是首饰盒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，又看看里面那个坐在治疗舱旁边的背影。“我找到了一个东西。”他说。

叶然看着他手里的盒子。“什么？”

林渡说：“也许这个东西能缓解他的悲伤。”

他走进去，走到沈夜身边。沈夜没有动，只是看着那些光。林渡把盒子放在他面前。

“这是我在古斯特的办公室里找到的，它藏在最里面的抽屉里，用密码锁锁着，我猜，他不想让别人看见。”

沈夜没有反应。

林渡打开那个盒子。里面躺着一枚戒指。银色的，小小的，是个齿轮戒指。和江临胸口那枚一模一样，只是小一些。

这是沈夜的那枚，是他弄丢的那枚，是他以为再也找不到的那枚。

沈夜这才有了反应，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拿起那枚戒指，眼眶开始湿润。

林渡说：“没有想到，古斯特一直收着这枚戒指。现在我把它还给你。”

沈夜看着那枚戒指，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齿轮。他想起江临送他那个齿轮吊坠时的样子。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有熬夜的痕迹，耳朵尖红红的。“你看，这些齿，每一个都有自己精确的位置。它们咬在一起，一个带动一个，时间就往前走。就像我们。”他想起江临说那句话时的表情，想起他红透的耳朵，他想起他问“好看吗”时的期待。

他把那枚戒指握在手心里，握得很紧。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把他淹没。他想起江临靠在他肩上，轻声说“我喜欢你”。他想起那片永不结束的落日，他想起那个小小的教堂，他想起他说“记忆归你，时间归我”。他想起那些被剥离的三年，那些空白的、什么都没有的三年。他想起那些在梦里流下的眼泪，那些不知道为了谁流的眼泪。

现在他知道了。那些眼泪，都是为他流的。

他突然站了起来。
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叶然喊他：“沈夜......”

沈夜像是没有听到一样，他把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，然后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