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人多，谢虞枝好不容易走出去时已经看不见梁哲的身影，她拎着礼物绕了一圈也没找到他人，正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去。

“谢虞枝。”

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，谢虞枝身形一顿，她转过身，就见梁哲朝她走过来，他手里握着手机，似乎是刚打完电话。

他今天虽然是主人公，但穿得很简单，头发稍微打理了下，露出锋利流畅的眉眼，一件浅蓝色亚麻衬衫，配白色长裤，袖口挽起，慵懒随意中透着几分清爽少年气。

其实看见他的第一眼，谢虞枝就在隐隐庆幸，他们又是同一种色系，这怎么不算是默契呢。

“在找我？”他走到谢虞枝面前，手机放回口袋，微微弯腰俯身。

谢虞枝感觉脸颊在升温，她点了下头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，“梁哲，生日快乐。”
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去，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，“里面是不是很无聊？不想待的话可以先走，改天我再单独请你吃饭。”

“没事。”谢虞枝连连摆手，“不用另外破费了。”

察觉到梁哲想走，谢虞枝不知道忽然哪里冒出来那么大的胆量，她抬手轻轻捏住梁哲的衬衫下摆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
明明没有用力，但他却像被牵引过来，身形倾斜，距离一瞬拉进。

谢虞枝表情定住，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。

梁哲歪了下头，眸中神色温柔，让她有一种可以肆意妄为的错觉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走廊铺了地毯，脚感是软绵绵的，踩在上面好像陷进了棉花糖里，让人晕头转向，导致谢虞枝听他的声音都觉得格外温柔。

“我……就是……”是直接切入正题还是找点铺垫，已经没有时间让谢虞枝继续思考了，她其实想了很多个版本，打了无数份草稿，但真实的到了这一刻，仍旧头脑空白，语无伦次，词不达意。

“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？”她深呼吸一口气，不敢直视梁哲的眼睛，目光停留在他的锁骨处，如果没记错，再往下一点，那里有颗黑痣。

“你说。”他感受到谢虞枝的郑重态度，直起身，认真听她说话。

“你……有没有看出来……”谢虞枝咬了下唇，迈入法场，“我喜欢你。”

身后的包厢门被打开，吵闹欢笑泄露，几乎盖过她的声音，那样轻的四个字却重重地砸在了梁哲心上，他表情顿住。

时空仿佛静止，谢虞枝缓缓抬头，对上他的视线，震惊，茫然，错愕，以及一丝不敢确认的惊喜和不可置信，翻涌的情绪即将淹没她。

包厢里的人正在往外走，谢虞枝等不到他的回答，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没听清，正准备继续开口，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，力道清晰，拽着她往餐厅外走。

五月份的温度宜人，晚间还是有些凉风，此刻谢虞枝却全然感受不到，脸颊和被他握住的手腕皮肤都是热的，尤其是一颗心，砰砰跳得疯狂。

头发被风撩起，擦过他的手臂。

这家餐厅因为位置较偏，所以比较小众，路边的街灯亮着，将两人的身影拉长。

谢虞枝感受到，他的掌心温度很烫，松开的时候，热源离开，心房似乎也跟着空了一块。

梁哲看着她，眼中情绪复杂，“谢虞枝，你刚刚说的，是认真的吗？”

原来他听清楚了，谢虞枝掐了下手心，“当然，你不说话，我还以为你没听见。”

他吸了口气，欲言又止。

看着他的表情，心一下降到谷底，谢虞枝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，却还是会觉得失落。

不是说他就算不喜欢也来者不拒吗？

所以，现在是，想拒绝她？

“你是不是要拒绝我？”谢虞枝先一步问他，反正已经说完最想说的了，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，她直直盯着梁哲，想解读出他的真实情绪。

梁哲顿顿地看着她，谢虞枝感受到他的犹豫，纠结，挣扎。

她的表白居然让他如此为难吗？

“梁哲……”她轻声喊他的名字，破罐子破摔般，“我很让你讨厌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梁哲连忙否认，眉头皱起，她怎么会这样觉得？

“那为什么想拒绝我？”谢虞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追根究底，她明明做好打算的，被拒绝了也不要伤心，不要把场面弄得尴尬难堪，体面地离开，可现在，她不甘心。

她想搜寻一下能验证他喜欢自己的蛛丝马迹，可他好像对很多人都那样礼貌恰当，甚至更暧昧亲近，梁松意告诉她的小秘密，她也怕他否认，如果那幅画不是他藏的？

眼睛里泛起酸涩，很快就续起泪水，她终于感受到风的温度。

她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让梁哲于心不忍，他喉结动了下，认命般开口，“谢虞枝，我这样臭名昭彰，和我在一起，只会成为你的感情污点。”

“为什么会是污点？喜欢你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？”谢虞枝执着地看着他，“我只接受一个拒绝理由，就是你讨厌我，不喜欢我，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。”

她的声音变得颤抖，有些哽咽，“你只要这样告诉我，我，我就……不会再纠缠你，离你远远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