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却是一道陌生的女声,“你好,我是邵行羽。”
这个听过很多次的名字,骤然出现确实让谢虞枝有些意外,她压下心底的疑惑,“你好,我是谢虞枝,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邵行羽已经打断她,“梁哲的女朋友,他喝醉了,你方便过来接他吗?”
“方便的,他怎么会……”谢虞枝更加疑惑,梁哲不是去参加他弟弟的生日宴了吗,怎么现在又和邵行羽在一起?还喝醉了?
“他被几个老东西硬灌了几杯酒,现在人家不想管了,打发给我了,我刚刚看到你给他发了消息,就直接给你打电话了。”邵行羽大概是有些不耐烦,“我把定位发给你。”
谢虞枝只好走出地铁站,在手机上打了个车,本地的五星级酒店,可见重视。
到了目的地,谢虞枝一眼就看到坐在酒店大堂的人,歪倒在沙发上,脸颊透着薄红,嘴角下压,眼睛闭着,眉心皱起,看起来很不舒服。
不远处站着个女生,一头长发随意扎起,偏中性风的打扮,简约清爽,五官精致漂亮,不施粉黛也足够惊艳。
“谢虞枝?”邵行羽指了指梁哲和他身边的纸袋,“那他就交给你了,这家伙一直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,那袋子东西是他那便宜弟弟送的,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谢虞枝走过去,“麻烦你了。”
邵行羽摆摆手,走得干脆利落,好像根本没把梁哲放在眼里。
谢虞枝半蹲到梁哲面前,轻晃了下他的胳膊,喊他的名字,“梁哲?”
喝醉的人缓缓睁眼,一双眼泛着湿意,声音也有点缱绻依恋,“阿虞?你来接我?”
“对,我来接你。”心里莫名一片酸涩,谢虞枝握住他的手,“阿哲,我们回家。”
看这样子,这顿饭吃得一定不太愉快。
“好!”他语气变得有些雀跃,但还是带着点不确定,“阿虞,你是喜欢我的,对不对?”
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,谢虞枝很郑重地点头,“对,阿哲,我喜欢你,特别喜欢你。”
“没有骗我?”梁哲用力攥着她的手,好像怕她消失一样。
“没有骗你。”谢虞枝也用力地回握他,他手心的温度是热的,但指尖冰凉,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那就是他骗我。”他说着说着,有些委屈,眉眼垂着,“我没有那么讨人厌,是吧?还是有人愿意要我的,对吧?”
他是谁?
谁讨厌他?
又是谁不愿意要他?
谢虞枝并不知道,但也猜了个大概,她咬着唇,一字一顿地回应他,“梁哲,是他骗你,他是坏人,不要相信他的话,你很好,我很喜欢你,我想要跟你在一起。”
她晃了晃他的胳膊,“走吧,我带你回家。”
得到她的反复确认,梁哲的神色终于舒展开,唇角也扬起,“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,阿虞。”
梁哲是开车来的,谢虞枝到地下车库找到他的车,把他塞到副驾,系好安全带,确认没问题后关上门,然后自己上了驾驶座。
喝醉酒的梁哲异常的安分,只是确实如邵行羽所说,梁哲这一路上一直在念念有词,他声音小,但车内安静,谢虞枝逐渐就听清楚了。
“对不起,我会听话的。”
“不要讨厌我,好不好?”
“我跟你一起走,可不可以?”
“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,妈妈……”
夜间路上车少,谢虞枝开得很平稳,因为怕发生意外,所以她格外全神贯注,这会儿听清梁哲说的什么,心脏仿佛骤然被攥住,密密麻麻的酸涩痛意涌上来。
夜色朦胧,光影掠过他的脸,忽明忽灭中,她还是注意到梁哲眼尾越发分明的潮湿。
之前听说过梁哲妈妈的遭遇,自从住在疗养院之后,也就不太能看到梁哲了,每次他只能远远地见一面,生怕刺激到好不容易好转的母亲。
父亲又组建了新的家庭,他好像哪里都无法融入。
所以,他才会说,没有人愿意要他。
平时的他太过张扬,没有展露过这样的脆弱无助,谢虞枝有些无力。
“阿虞,阿虞……”
听到他喊自己,谢虞枝立马应声看过去,发现他并未清醒。
“你一直喜欢我好不好?”
虽然知道他可能不知道,可能会忘记,但谢虞枝还是坚定地回应,“好。”
“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