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谢少钧的性格并不算差,以他们第一面的印象来讲,可谓是相当之好了。谢少钧把他捞出来的时候动作十分规矩,只是托着胳膊,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而且还会温声询问他状况如何,需不需要帮忙。
不过柳闲愉也实在是夸不出来,毕竟这人除了第一面像个人之外,其余时候都很讨人厌。
沉默片刻之后柳闲愉微微一哂:“说他干嘛,你下次过来我们再吃一顿开心的就是。”
燕行云一想,也是这个理,跟柳闲愉寒暄两句就走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天气转凉之后时间也随着秋风溜走,不过眨眼的功夫,又过去数日。
这数日里,蒙平那边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进展。
三公主在听说这件事之后也多派了人手,就连杨煜华也难得露面,将账本的事情接了过去。
秋收的粮食基本已经到仓,他们要抓紧一些,不然谁也无法预料太子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后面等着。
柳闲愉虽然心中急躁,却也知道只能耐着性子等。
急是没有用的,就算是再着急,他也不可能立刻给出那批粮草的位置。
事情没有进展,但中秋宫宴的日子却是到了。
春彩和小蝶一早就开始头痛给柳闲愉准备什么衣服,少爷现在还在孝期,但这是宫宴,也不好真穿得灰扑扑的,只能是挑些浅淡些的颜色。
两人在衣服堆里翻找一同,最后挑了套浅蓝色的袍子。
也就只有这个时候,春彩才会抱怨两句:“你怎么就没有个一官半职什么的,哪怕爵位呢?你有这玩意我们也不需要在这里挑衣服。”
柳闲愉就站在原地任由她们收拾:“咱家两个大将军了,你到底还想怎么样?”
要是把早就已经驾鹤西去的老将军算上,他们家都三个了,柳四再不济也是个六品文官,他们家这么多人当官真的好吗?
“也是,你就这么瘫着就行。”春彩没意见了。
小蝶在旁边偷着笑:“少爷要是官职只需要穿官袍就好了,哪里还需要我们考虑这么多。”
原本还在魂游的柳闲愉一听,觉得很有道理。他要是有官职的话哪里还用得着考虑这么多有的没的,直接把官袍套上不就行。但细一想又觉得很没道理,毕竟当官还得干活呢,他现在也就应付一下皇帝而已。
这么一琢磨,还是太不划算,不行不行。
春彩给他整理好衣服,把人往椅子上一推,开始梳理头发。
柳闲愉这头长发乌黑发亮,甚至跟人一样随性,不许要额外的打理就能梳顺,十分省事,小蝶没费什么劲就给他束好发髻戴上发冠。
“我真的不能不去吗?”柳闲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多少还是有点怵宫宴的。
他跟那里的人格格不入,虽然算是世家子弟,却又打不入世家子弟的内部。虽然早些年也是书院的人,但到底不是清流派,共同话题不算多,碍于皇帝的面大家都不好靠他太近,只能遥遥举杯示意便算是打过招呼。
余下不怕事的便只有那几个同样不用继承爵位,混吃等死就好的咸鱼。
但是宫宴嘛,就算是跟着来了宫宴,大家都循规蹈矩的,哪里敢在自己的父亲眼皮底子地下过来跟柳闲愉勾肩搭背。
这也就意味着柳闲愉去了就只能自己坐在那吃,要不然就是被皇帝叫过去聊天,简直无聊至极。
到底谁会喜欢跟皇帝聊天,柳闲愉不理解。
不过再怎么抱怨,柳闲愉也还是登上马车前往皇宫,参加那个该死的宫宴。
内务府为这次宫宴准备了许多花灯,供各位贵人赏玩。柳闲愉入宫时天还未完全黑下来,那些个花灯在暗淡的天光下发挥不出自己的美丽灵动,十分无趣。
眼下还不是开宴的时候,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。
他们的热闹衬得只有一个人坐着的柳闲愉十分无聊,他支着下巴,坐无坐相,一双眼睛到处转,完全没有半点正形。
将这他看在眼里的人很多,不过大多都是在心中暗暗摇头嫌弃。
柳老将军可是猛将,怎么会有这么一个……一个不着调的后代,真是让人看了眼冤。
嫌弃归嫌弃,他们很快便将孤身一人的柳闲愉抛之脑后,毕竟柳闲愉在他们看来并没有拉拢的价值。没有官职是一回事,皇帝盯他盯得太死是才是最要命的。
就算想搭上将军府这条船,也得看看皇帝给不给。
大殿之中人心涌动,只一人心如止水。
谢少钧隔着曼妙的歌舞,隔着汹涌的人心,隔着皇帝的猜忌,将柳闲愉看在了眼中。
此处人很多,偶尔会有来找谢少钧敬酒和套近乎的人,很吵,也很无聊。待他瞧见柳闲愉的身影之后,忽然又觉得这宫宴其实也有点可取之处。
他的视线很隐秘,但无所事事的柳闲愉还是发现了他。
两人视线交错,片刻之后又各自移开。
谢少钧握着酒杯,朝身边的同僚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:“中秋快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