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东宫,太子听完没什么反应,只问绑回来的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。
手下回答:“死了,被大火烧成了碳,小的那个没找着,估计是跑丢了。”
跑丢了一个,不过不要紧。这么小,也翻不出些什么风浪来。
“记得把事情处理好,在拿下将军府之前,孤不想听到任何节外生枝的消息。”太子把玩着手上的玉如意,语气十分轻慢。
手下连忙应下,赶紧出去把事情办好。
已是深秋,天亮的时间逐渐变晚,所以柳闲愉大摇大摆地抱着个孩子走在山路上也没关系。没人能够看清楚他究竟抱着个什么。
只是等到天亮之后,要怎么把这小东西送去公主府又是个让人头痛的事情。
这小孩已经睡熟,明明刚刚被柳闲愉抱进怀里时还有几分警觉,结果现在扒着柳闲愉的衣襟愣是不愿意放开。
原本蒙平说派个人抱着孩子,送他们回天河山道观。但小孩说什么都不撒手,就只认柳闲愉,没办法,他只能自己抱着孩子赶路回去。
他没留下来等蒙平他们搜完再走。
孩子的娘凶多吉少,倘若真是出了个什么万一,被孩子听见了也不好。
于是几番思量之下,柳闲愉先行一步,之后再得到些什么消息也能多少避着孩子点,不用她这个年纪就直接面对生离死别。
田庄的火势很大,大到远在道观都能瞧见几分。老观主看见柳闲愉平安回来,终于是松了口气。
他提心吊胆一晚上,就怕柳闲愉会在那边出了些什么意外。
还未等老观主仔细打量柳闲愉一番,这人便问一旁的道童要了张小被子,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下从自己的外衣里掏出一个小孩。柳闲愉原本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之前担心冻着孩子,边把最外层脱下来盖住。
这么一番折腾,小孩也有点醒了。
她眼神懵懂,瞧见柳闲愉还抱着自己,接着又偏过头睡了回去。
毕竟是小孩,这些日子又不好过,估计也就现在才睡上一个安稳觉。柳闲愉也没抱怨什么,他只问有没有空房,先把孩子安置下来再说。
不消他说,那道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。道观里的客舍常有打扫,随时住进去都不是问题。
柳闲愉担心孩子又醒,把人放在床上之后又守了一会,看她确实重新睡熟了才离开。
“怎么一回事?”老观主问。
此时太阳已经升起,柳闲愉依旧折腾了一夜,干脆先去洗把脸吃点东西再说。
“可能是她不知道会有人来救她们,实在是等不下去,想办法先让孩子逃走再说吧。”柳闲愉的语气多少有点怅然。
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两人会被跟粮草关在一起,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,让蒙平将其他地方都找一遍,生怕遗漏了。
老观主听完,沉默许久,想来也是已经预料到了那位母亲的结局,只说挑个好日子送她一程。
柳闲愉塞了半碗粥,实在是吃不下了,干脆回房补觉去。
他的神经紧绷了一晚上,不管是摸进去偷密信,还是后面与到谢少钧,和他一起找人,都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。等回到房间之后,柳闲愉甚至没有怎么酝酿,沾着枕头就已经直接跟周公见上面。
这一觉睡到中午,春彩不放心,带着人过来接他。
所以柳闲愉迷迷瞪瞪地睁开眼,便对上了春彩担忧的眼神。他打了个哈欠:“怎么过来了?”
“昨晚接到飞鸽传书,说是你们碰上了意外,蒙叔又说你也进去了,我实在是放心不下,就赶紧过来看一看。”
春彩端详了柳闲愉片刻,见他没有不适,便拧了条帕子给他擦脸。
柳闲愉擦干净脸,又漱了口:“你来得正好,我这有个小女孩,你回头给三公主送过去,咱们这养不了。”
“小女孩?”春彩有些意外,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,“是司农寺丞家的?”
除了这个,她一时半会想象不出来柳闲愉究竟要去哪里捡个小孩回来。
柳闲愉打了个哈欠:“对,我昨晚忘记问她叫什么名字了,你一会问一下。对了,你来的时候有赶马车吗,得想个办法把这小东西带进城。”
白日里防守严密,他还真不太好莫名其妙带着个小孩。
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是春彩陪着这小孩留到晚上,趁着夜色才摸进城中。
虽说麻烦一些,但起码不用担心被人怀疑这小孩的身份。昨晚那场大火估计已经传到了东宫,他们没找到小孩的尸体,而柳闲愉身边又多了个小孩的话,肯定会被怀疑的。
这种没必要的风险柳闲愉压根就不想碰,当然是早做打算。
好在春彩做事十分稳当,她是套了车过来的,门口的守卫问她去哪,也只说是去给老观主送些冬天会用到的东西,所以没人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