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他这主意真挺诱人的。

如果柳闲愉走了，校尉的位置空出来没人管，最后还得在他们中间选一个，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。

一旦觉得对自己有利，人就会开始蠢蠢欲动。

有人出列，出来跟柳闲愉过招。他起手便攻向柳闲愉的下盘，逼人往后退。

柳闲愉很悠闲地退了两步，他连刀都没动，趁着那人举刀劈砍的机会两脚把人踹下台。

“还有吗？”他问。

他方才那招大家都看清了，就是看清了才觉得有点荒谬，这人的基本功和体术居然都这么扎实吗？怎么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？

有人不信邪，又上抬挑战柳闲愉去了。

这次的人还挺礼貌的，上来还知道要自报家门：“在下狄赞，请柳校尉赐教。”

“赐教不敢当。”柳闲愉也很有礼貌。主要是他想起来这位也是世家子弟，多少也是给点面子。

不过也只是一点，他心情不好，下手怎么都比平时要重上许多。

狄赞确实是有两把刷子，但柳闲愉压着劲也比他厉害些，十来招之后，他便也被柳闲愉一刀背送下了擂台。

燕行云沉默片刻，忍不住提醒道：“轻点，等会还要出去巡街。”

对此柳闲愉只是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已经完全看明白他眼神是什么意思的燕行云只能认输：“好好好，先打，一会让他们爬着跟你出去巡街。”

众金吾卫十分无语，显然也是没想到燕行云会完全顺着柳闲愉。

两刻钟过去后，柳闲愉已经揍趴下不少人。他们这边的动静大，招来了不少人围观，而柳闲愉根本不在乎，他今天动手挺爽的。

往日那些个什么克制，藏拙，他早就已经忘到了天边。

当然，他仅剩的理智还知道不能使柳家刀法，不然回头还得跟皇帝解释自己到底有没有私下接触北境军。

再又一次把人踹下台之后，擂台下发出了一阵叫好声。

柳闲愉有一瞬间的恍惚，很快燕行云的声音便将他的神唤了回来：“半个时辰了，还要继续吗？”

他望着还站着的那些金吾卫，他们比半个时辰之前老实了很多，站得十分笔直。见柳闲愉的视线扫过来，立马绷紧了自己的皮。

“算了，大家休息半个时辰吧。”柳闲愉很少说话。

今天的风头已经出够了，没必要再给自己招惹更多没必要的事情。

燕行云很上道，挥了挥手让人把趴在地上的带去找军医，自己则是带着柳闲愉回屋休息喝茶去。

“爽了没有？”燕行云倒了杯水给柳闲愉，这里的茶叶很一般，想来柳五公子不爱喝。

柳闲愉喝了口水，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气息：“爽了，确实挺抗揍的。”

打木桩可没有这种痛快的感觉。

燕行云察言观色，见他终于下了这口气，才问：“到底谁惹你了，居然气了这么多天。”

要知道柳闲愉那脾气是真的好，懒得计较，懒得生气，也不知道得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，才能把人气成这个样子。

柳闲愉握着杯子不说话，不知是不清楚自己该从何说起，还是不想说。

燕行云猜是二者皆有。

果然，片刻后柳闲愉转移了话题：“巡街要做什么，我得注意些什么或者提前准备些什么吗？”

“一会再说也不迟。”毫不意外的答案，但燕行云还是忍不住叹气，“小愉，我真的觉得你最近太紧绷了，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，你一定要跟我说，明白吗？”

他不瞎，他也知道柳闲愉的处境。

只是作为和柳闲愉从小到大的玩伴，他真的不希望柳闲愉因为太过紧绷而把自己累垮，更不希望他因此逼疯了自己。

他忧心忡忡，柳闲愉明白他的好意：“放心吧，有你能做的，我一定会跟你说的。”

有些事情其实柳闲愉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。

不管是关于柳家，还是关于谢少钧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。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而且现在也不是什么坦白心声的好时候，柳闲愉自己也能再咬牙撑一会，所以没关系，可以再等等再说。

可燕行云与他认识了太多年，只是一个眼神就明白他在硬撑。没办法，柳闲愉只能保证：“真的，阿云，你还不了解我吗？”

就是因为太了解了，燕行云才会叹气，不得不顺着柳闲愉：“行，我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