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一直到走,咱们谢大人都没能再讨到一分好脸。
不过他俩几乎每次见面都这样,春彩冬云都习惯了,谢少钧自然更是习惯。只是今日之后再想找到个适合的机会见面可就难了。
毕竟金吾卫也挺忙的,大理寺更忙,想见面,也得他们两个都有空才行。
柳闲愉躺平两日,然后死气沉沉地去金吾卫报道。
皇帝上来就点了他做校尉,确实也是有很多人不服。不服也是其次,他一个从来没在巡防营待过的人,怎么知道他们内部究竟是怎么运作,又有什么事情要干的。功夫差,规章制度更是一条都不懂,下面的人能服就怪了。
也巧,燕行云因为之前代班,现在还在休假,上面干脆让他来带柳闲愉几日,让他熟悉熟悉金吾卫的规矩。
“哎呀,咱们头可说了,得多教教你,免得你丢人。”燕行云搭着柳闲愉的肩膀进了校场,那样子吊儿郎当的,完全没有要给柳闲愉树立榜样的意思。
柳闲愉心情很一般。
或者说自从他发现谢少钧不对劲的那天开始,他的心情就很差。
他微微一哂:“也是你给我脸,我猜他原话是让你教一教,能学学,不能学趁早滚,他也好跟上面交代。”
燕行云鼓掌:“天才,一字不差。”
柳闲愉忍不住撇嘴,其实负责巡防营的中郎将他也认识,是大哥从前的玩伴,小时候倒也见过几次。但这段记忆太遥远了,柳闲愉早就不能从模糊的印象之中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,只能将人当陌生人处。
不过想来人也是念旧情的,不然也不会让燕行云过来带他。
真想让他滚,只需要束手旁观就行。
“到齐了没?”燕行云随口问道,他不认识这边的人,但大概的人数和流程他还是知道的。
他耐着性子跟柳闲愉解释了一遍规矩,随后才让人过来认认柳闲愉。
就柳闲愉那性子,燕行云也不指望他能在这里待多久,当然是让手下先认他来得快。
只是那些金吾卫都站在原地不动,半点没有要跟柳闲愉认识的意思。燕行云脾气蹭地就上来了,开始骂人:“纪律呢!你们不认新头我不管,我说话你们也不听是吧?”
这点破事要是传出去,燕行云真有点担心手下跟这群人打起来。
毕竟内部斗殴也不太好听。
好在那群金吾卫也不是不动脑子的,稀稀拉拉地问了声好,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。
“挺神气啊。”柳闲愉抱着手,倚在旁边的树干上看戏,似乎是半点没有自己才是这场戏的主角的觉悟。
燕行云十分臭屁地摆摆手:“哎,过奖过奖。你去跟他们熟悉一下,一个时辰之后我陪你去巡街。”
一个时辰,也不知道是要沟通什么。柳闲愉腹诽道。
但好友如此好心,他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,自然是听他的安排,去跟这群人认识认识。
柳闲愉往前走了几步,离开了树荫,轻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音。他个高且瘦,平时宽袍大袖的,大家都觉得他虚,这会穿上轻甲,大伙才发现他是真的结实。
“柳闲愉,请多指教。”
燕行云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无语,知道此人懒,倒是不知道此人连自我介绍都懒。
这要是换成别人,恨不得给自己整出百八十个头衔出来,好让对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。现在好了,两句话,燕行云也是真不知道他准备怎么立威。
由于这群金吾卫刚被燕行云骂完,倒也还是记得点纪律的,依旧是十分随便地鼓了鼓掌,其余别的什么都不说。
柳闲愉深呼吸一口气,只觉费劲:“谁不服,出来说。”
习武的哪有这多瞻前顾后的,一句话就被激出来了:“进金吾卫也是要通过武试的,你这三脚猫功夫,不会出事的时候我们还要反过来顾着你吧?”
“这里不是玩的地方,你还是继续回家睡觉吧。”
“对啊对啊柳公子,我们也是为你好。你这细皮嫩肉的,何必跟我们这群糙汉一起熬。”
柳闲愉耐着性子等他们说完,然后回头问燕行云:“你那会也是这死动静?”
他记得燕行云说过他当升上校尉那会,也很多人不服,要跟他闹来着。
“差不多。”燕行云抱着手,倚在一旁笑道,“怎么办啊小柳,今天要给他们上点强度吗?放心,他们很抗打的。”
这是在劝柳闲愉动手的意思。
大家都听出来了,但大多数人都不信柳闲愉有这个能力收拾他们。
金吾卫又不是北境军,是个壮丁都能收,他们这哪一个不是真的能打,有上那么几分真材实料才能被选进来的?
柳闲愉听出来另一个意思,抗打,所以不开心也可以趁机发泄一下。
真是他的好朋友,都这会了,燕行云还在想他心情不好的事。
他望向那群鼻子都快朝上天的金吾卫,忽然觉得这个主意真是顶好,一次型能解决两个问题,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。
“半个时辰,你们把我打下擂台,我立马就去找陛下说我能力差不能胜任的事。”柳闲愉有商有量。